第40章 「陸律師,我隻要你。」
商蕪怔住,微微睜大眸子。
隔著薄薄的糖衣,她指尖似乎被陸讓的唇吻了一下。
是溫熱柔軟的觸感。
商蕪迅速臉紅了,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輕抓一下,罕見地,生出一種微妙的異樣。
陸讓嘗著薄荷糖辣涼的味道,很慢很慢地放開商蕪。
「還行。」
他說:「心情確實好些了。」
商蕪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麼。
手上是淡粉色的糖衣,人已經離開,她還愣在原地,良久都回不過神。
直到周言詞發消息,商蕪才匆匆下樓。
陸讓已經不見蹤影。
她無端鬆了口氣,發燙的指尖微微蜷縮,打起精神跟著周言詞去應酬。
回去的時候,輪到商蕪開始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拿起包,翻找出薄荷糖。
看到她又吃這東西,周言詞輕笑:「你對薄荷糖上癮嗎?以前都不知道你有這愛好,這段時間一直看你吃。」
「嗯,最近事情多壓力大了,就喜歡含著這個提神。」商蕪隨口回答。
周言詞深深看她一眼:「辛苦你了阿蕪,你都不知道,你接手項目部又辭職之後,最近公司亂得不行,我還沒找到項目部最合適的人選,正好你這幾天……」
「我這幾天還要去接洽幾個時尚博主,看他們願不願意做分部的宣傳。」
商蕪打斷他,隨即轉移話題:「對了,算起來我爸的封閉治療也已經結束,我準備把房子租好,接爸媽出來住。」
周言詞眸光閃爍。
他將車停下,輕聲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叔叔身體很弱,最好再在療養院住一段時間,正好我們最近都比較忙,等你分部公司穩定了,咱們一起把他和阿姨接回來,好嗎?」
商蕪抿緊唇沒有說話,眸光漸漸暗了。
周言詞不愧是周言詞。
當年能夠打敗其他人脫穎而出,做乘舟集團繼承人,心思不是一般的縝密。
即便她看起來再忠心耿耿,再效忠周言詞,周言詞也一定要把她爸媽攥在手裡,以防萬一。
「阿蕪,你放心,等叔叔身體徹底好了,我們立刻接他和阿姨去周家,兩家坐起來商量婚期。」
周言詞下了車,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商蕪緩緩呼出口氣,穩住情緒,露出一抹不動聲色的笑意。
「好,那就聽你的。」
她裝作沒看見周言詞伸過來的手,直接往家門口的方向走。
周言詞走到門口,想跟著進去。
商蕪轉身拉住門把手,將他擋在外面:「公司的法務團隊我會自己找,就不勞你操心了,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話音一落,她直接關上房門,將周言詞隔絕在外。
周言詞站在外頭,微微挑眉。
他能感覺到商蕪的態度冷淡了些。
是因為她爸媽不能被及時接出來,不開心了?
周言詞轉身下台階時,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他拿出手機,看到沈眠發來的消息。
【你怎麼又和商蕪一起去參加酒會?明明說馬上就跟她分開,那還帶她公開露面幹什麼?】
【阿詞,我現在沒名沒分跟著你,都是因為我愛你,我犧牲一切名聲和清白都不要了,你不能辜負我。】
【這次,我絕對不要跟你分開了,你也不許離開我!】
沈眠的消息從委屈控訴,到最後的越來越強勢。
字裡行間,都透露出一種害怕失去的緊逼。
周言詞看完消息內容,一陣煩躁。
自從複合之後,沈眠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麼楚楚可憐了。
周言詞起初想要逼迫沈眠回來,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執念,已經徹底消失。
他本以為,當初心動的初戀為他回國,失而復得才是他最想要的,可是現在……
周言詞回頭看了一眼公寓。
客廳落地窗的窗簾關著,裡面隱約有身影在走動,看得出來商蕪正在去廚房接水喝。
他緩緩蹙眉,頭也不回地進入夜幕中。
客廳裡。
商蕪端著水杯,邊喝邊點開陸讓的對話框。
【明天可以在鼎豐見面嗎?】
隔了兩分鐘,陸讓回復:【不可以。】
兩人的對話自然到彷彿沒有吃糖那回事。
亦或者,像是商蕪自己想太多,給這個動作賦予太多不該有的,才會覺得有種不應該的曖昧。
商蕪若有所思,握緊手機。
她不明白,陸讓這次拒絕的態度為什麼如此決絕。
……
隔天。
商蕪還是去了鼎豐。
畢竟嚴嶽說了,陸讓吃死纏爛打加厚臉皮這一套,應該可行。
她來到前台。
「我找陸讓。」
前台指了指樓上。
「在辦公室,您有預約嗎?」
商蕪露出一抹笑:「沒有,我可以給陸讓打個電話嗎?他應該會讓我直接上去。」
前台驚訝地看看她,把座機推過去。
商蕪打通電話:「陸律師,我現在上去找你,你方便吧?」
陸讓頓了頓:「不方便。」
「那你什麼時候方便?」
「任何時候都不方便。」
商蕪:「……」
她擡眸,對上前台狐疑的眼神。
就好像她對陸讓有什麼不良企圖。
商蕪輕咳兩聲,端著座機轉過身,確保不會被身後的人聽到。
「陸讓,你再不讓我上去,我就告訴所有人你昨天晚上乾的事。」
電話裡,陸讓沉默兩秒:「我對你做什麼了?」
明知故問。
商蕪抿了抿唇,提高聲音:「你對我始亂終棄!」
身後響起抽氣聲。
商蕪的耳根子唰地紅了。
她心一橫:「你是真不打算對我負責了是吧?陸律師?行啊,那我可就在這裡等你了。」
陸讓再度開口,頗有些咬牙切齒:「上來。」
商蕪勾了勾唇,轉身將座機還給前台。
「謝謝,我先上去了。」
前台已經驚呆了,傻傻托著座機目送商蕪進電梯。
人剛走,前台便迫不及待把這個驚天八卦發到群裡。
【剛才有個很漂亮的女人找過來,說陸律師不對她負責!你們說,他們幹嘛了?】
群裡瞬間炸開鍋。
商蕪已坐電梯來到樓上。
她走到辦公室前,擡手剛要敲門,門就開了。
裡面的人將她拉進去。
陸讓伸手撐著門,將她禁錮在一方角落裡,低聲問:「始亂終棄?商小姐,你最好解釋清楚,否則你會收到我的誹謗律師函。」
商蕪尷尬。
她不太自在地移開目光,不敢和陸讓對視。
「我這是策略,誰讓你不肯見我。」
陸讓眉梢輕挑,放過她,轉身去接咖啡。
他語氣平和:「沒必要見你,我明確拒絕過了,不會做你的法務顧問,你還要我說多少次才能放棄?」
「給我個非拒絕不可的理由,你連司機都給我當,做法律顧問怎麼就不行了?我給你雙倍工資。」
商蕪追過去,必須要個答案。
陸讓背對著她,抿了口咖啡:「鼎豐和金水律所是對家,金水為乘舟服務,你要我為乘舟分部服務,可能嗎?」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商蕪微微勾唇:「你憑什麼覺得,我即將經營的公司是乘舟分部?」
「不是嗎?周言詞出資給你開的公司……」
陸讓話還沒說完,眼前就多了一份合同。
他垂眸,看到股份會根據公司利潤,自動轉讓給商蕪的內容,最下面是周言詞的簽名。
商蕪拿著合同,氣定神閑:「可以放心了吧?公司不會和乘舟是一家。」
陸讓眼裡劃過一抹暗色。
他說:「周言詞會認為你的公司和乘舟是一家,他不可能讓鼎豐為你服務。」
「隻要你答應跟我合作,我會解決這個問題。」
商蕪湊近,望著陸讓很淡的神色。
她給出過很多保證,大多都是對著周言詞,以前是真心,現在是糊弄。
隻有這一刻她保證時,將滿滿的真誠給陸讓。
商蕪說:「我隻信得過你,陸律師,我隻想要你。」
陸讓微微一頓。
他垂眼看著商蕪,眼裡似乎含了點笑意,又轉瞬即逝。
「我知道了。」
商蕪愣了下:「什麼?」
陸讓轉身在桌邊坐下:「所以等你正式上任以後,我們再簽合同?」
「你答應了?」商蕪笑起來,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看到桌上有個果盤。
果盤裡是幾隻咖啡味奶糖。
她去拿,手背上卻落了點冰涼。
陸讓用鋼筆抵住她的手,「三倍工資?」
商蕪差點沒繃住。
真會獅子大開口。
她笑了:「可以。」
「完全的話語權?」
「也可以。」
「我不坐班。」
「公司就是你的家,是走是留是住都隨你。」
陸讓無話可說,輕輕移開鋼筆。
商蕪抓住幾顆奶糖,如願以償。
「我會帶合同過來跟你簽字,陸律師,回見。」
她剝了奶糖塞進嘴裡,轉身離開。
推門的時候,外面偷聽的幾個員工差點撞到她身上。
商蕪抱著胳膊,挑挑眉。
陸讓在後面冷眼掃來。
其他人都嚇跑了。
嚴嶽尷尬地站在原地,擡手和商蕪打招呼。
「商小姐,你好啊。」
商蕪微一點頭:「謝謝。」
嚴嶽疑惑:「謝什麼?」
「你的辦法。」商蕪指了指他的臉,「厚臉皮果然有用。」
嚴嶽目送她離開,後知後覺地捂著臉:「你怎麼不指你自己呢,真是的……」
陸讓微微勾唇,呵斥:「關門。」
…
樓下。
商蕪一路收穫無數好奇的目光,心裡暗暗不解。
不過有了一大助力,她心情不錯,接周言詞電話都沒那麼勉強了。
「喂,言詞……」
「小董說,剛才看見你去鼎豐了?」
周言詞的話裡帶著一抹不悅。
「你別告訴我,是打算請鼎豐律所的人做你法務顧問,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