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計劃好一切
商蕪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她瞳孔裡倒映出無比絢爛浪漫的景象。
車的後備箱完全打開,裡面如同一個被施了魔法的花園。
無數紅玫瑰洶湧而出,幾乎要流淌到地上。
玫瑰花的中央,用白色的滿天星拼成了一個巨大的愛心,愛心中間,放著一個打開的,絲絨質地的小盒子。
陸讓忽然鬆開商蕪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商蕪下意識地轉頭看他。
陸讓單膝跪地,仰頭望著她,那雙總是盛滿冷漠或痛苦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他從那個絲絨小盒子裡,取出了一枚鑽戒,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阿蕪……」
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低啞。
「我知道,現在的我一點也不好,我和我父親劃清界限,不再是那個所謂的玉家少爺,甚至一無所有。」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商蕪。
「但是,我在葉城開了律所,還有嚴嶽,我也把他挖來了,我們會一起努力,我會接很多很多案子,我會拼盡全力,給你最好的生活,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的眼神真誠,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所以,」陸讓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這樣的我,你還願意再和我在一起嗎?不是短暫的,是一輩子那種。」
商蕪的眼淚早已落下。
看著眼前這個為她放下所有驕傲,跪地求婚的男人,還有他笨拙卻又無比真誠的承諾,心漲漲的。
商蕪不想哭腫眼睛,故意打趣:「你會經營律所嗎?別到時候接不到單子,破產了怎麼辦?」
陸讓見她笑了,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不會經營也沒關係,大不了我犧牲一下色相,去勾搭幾個富婆來打離婚官司?反正,肯定不會讓你餓著,不會讓你的生活品質降低一分一毫。」
就算是玩笑,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商蕪安心。
她忍不住問:「你不是一直在試探我嗎?這些求婚的東西,還有開的律所,你是什麼時候安排好的?萬一你發現我不喜歡你了怎麼辦?」
陸讓勾唇:「沒關係,我會不擇手段得到你。」
商蕪看著那枚鑽戒,心底微動。
他的行動告訴她,他真的有在為他們共同的未來做打算,有絕對的信心和能力去實現。
商蕪瞪了他一眼,「強取豪奪可對我沒用。」
說著,她主動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那還不快點給我戴上?跪久了膝蓋不疼嗎?」
陸讓笑了,幾乎是顫抖著手,將那枚戒指戴在了商蕪左手的無名指上。
他站起身,將商蕪緊緊擁入懷中,低頭吻住她。
商蕪踮起腳尖,回應著他。
地下車庫裡玫瑰香氣四溢,愛意繾綣。
然而,車庫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商蕪一愣,和陸讓分開。
車庫入口的陰影處,商雲深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
他俊朗的臉上沒有明顯的怒意,反而是一種深沉的、晦暗不明的複雜情緒,眼神彷彿蒙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透他此刻真實的想法。
商蕪愣了愣,手下意識地抓緊陸讓的衣襟。
陸讓感受到她的緊繃將她更緊地護在身後。
他臉上的溫柔和笑意在看向商雲深的瞬間已然收斂,表情帶著幾分戒備的平靜。
陸讓鬆開商蕪,一步步走向商雲深。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在車庫昏黃的燈光下對立,氣氛瞬間變得凝固。
「商雲深。」
陸讓率先開口,聲音平靜。
他直接叫了名字,「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過去的恩怨,一樁樁一件件,我心裡都清楚。」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商雲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是你母親,還有你父親,對不起我母親在先,我母親的精神崩潰,我這些年受的折磨,根源在哪兒,你心知肚明。」
商蕪在身後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陸讓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殘忍的仁慈。
「但現在,阿蕪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人死債消,我不打算再和一個逝去的人計較,也不想再和你父親算這筆舊賬。」
他上前一步,逼近商雲深,聲音壓得更低:「所以,商雲深,你最好安分些,別再來打擾我們,阿蕪,我娶定了。這不是徵求你的同意,隻是通知你。」
商蕪屏住呼吸,等待著商雲深的反應。
她不確定商雲深會是什麼反應。
母親死後,商雲深很消沉,很少聯繫她。
現在突然出現看到這一幕,她倒不在意商雲深的反應和想法,隻是怕他突然被什麼刺激到,再和陸讓動起手來。
可商雲深聽完陸讓這番話,並沒有爆發。
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波動了一下,緊抿的唇角鬆動了些許。
商雲深沉默幾秒,緩緩地開口。
「你說得對。」
商蕪一頓。
商雲深的聲音很輕,「是商家……對不起你。」
他擡起眼,目光複雜地看向陸讓,又越過他,看了一眼震驚的商蕪。
商雲深繼續道:「母親她臨終前很後悔,後悔當年做的那些事,不止一次提起過。」
陸讓微微蹙眉。
他沒想到會聽到這個。
那個強勢刻薄,毀了他母親也間接毀了他的女人,竟然會後悔?
商雲深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偏過頭。
他似乎說出這些話也耗盡了他極大的力氣:「所以你們的事,我不會再插手,希望你們幸福。」
他頓了頓,像是完成了某項任務,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信封,遞向商蕪的方向。
商雲深語氣恢復了些許平時的平靜:「我去整理老宅的東西,找到了這個,你以前落在家裡沒帶走的銀行卡。」
商蕪愣愣地接過那個信封。
商雲深做完這件事,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轉身就欲離開。
走了兩步,他卻又忽然停住,背對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就在商蕪和陸讓都以為他不會再說任何話的時候,商雲深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
「商蕪,」他叫了她的全名,卻不再冰冷,「希望你是真的能幸福。」
說完,他沒有再回頭,徑直邁開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車庫出口的光亮處。
留下原地的兩人,久久沒有說話。
陸讓還維持著剛才戒備的姿態,眼神一瞬怔松。
商蕪看著哥哥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裡舊舊的信封和無名指上璀璨的新戒指,忽然有些釋然了。
陸讓轉過身,走到商蕪面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
「看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我們不會有任何阻礙了。」
商蕪擡眸,看著商雲深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陸讓低頭,輕吻了一下商蕪的額角,語氣恢復輕鬆:「走,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未來。」
「未來?」商蕪擡起眼,好奇。
「嗯,我的律所,位置還不錯。」
陸讓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帶著她走向另一輛代步車。
「讓你這個未來的老闆娘先去視察一下。」
商蕪笑了下。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中心。
商蕪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又忍不住低頭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感覺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到達律所在的寫字樓下,陸讓一邊停車,一邊拿出手機:「叫我姐過來看看,她念叨好久了,但我想第一個過來參觀的人是你。」
他撥通陸優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雜,還隱約有悠揚的鋼琴曲。
「喂?阿讓?」陸優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
「我帶阿蕪到律所了,過來看看?」陸讓問。
電話那頭傳來陸優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裡還有清晰的餐具碰撞聲。
「啊?現在啊?恐怕不行哦。」
「你在哪裡?這麼吵?」
「我啊?」陸優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一絲愜意,「我在程大廚的餐廳吃飯呢,嗯,龍蝦確實做得不錯,沒吹牛。」
陸讓:「……」
商蕪也聽到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這姐的行動力也太強了!
陸讓揉揉眉心:「那你慢慢品嘗,別忘結賬,別喝酒嚇著人家。」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陸優笑著掛了電話。
陸讓收起手機,看向商蕪:「她怎麼和程晝這麼聊得來?」
商蕪笑著挽住他的胳膊:「我哪知道,快帶我去看看。」
兩人一起走向律所。
嚴嶽早在門口等著,一看到商蕪,立刻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