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讓你母親過來,給先生下跪」
湯雪莉晃晃商蕪的胳膊。
「阿蕪,你沒事吧?怎麼會突然退婚了?」
商蕪回過神,有氣無力地搖搖頭,「我再睡會,行嗎?」
「當然可以,你就住在我這,想睡多久睡多久。」湯雪莉起身,想要幫她拉上被子。
外面傳來敲門聲。
傭人道:「小姐,外面剛才來了個人,讓我帶話給你。」
湯雪莉蹙眉:「什麼話?」
傭人支支吾吾的,「額,就是……」
商蕪眼神閃爍:「進來說吧,是不是玉家派來的人?」
下一秒,傭人推門進去,神情古怪地點點頭。
「對,玉家那邊的人說,不準小姐收留你,讓你立刻離開。」
湯雪莉臉色變了:「這什麼情況?玉家要幹什麼?阿蕪,你怎麼得罪他們了?」
「算了,我現在就走。」
商蕪不想給她添麻煩,也不是真的很想睡覺。
她隻是太累,需要靜靜地整理下思緒。
湯雪莉和傭人都扶著她:「你這樣怎麼走?我讓司機送你到住處。」
商蕪點頭:「麻煩了。」
她坐上車,靠在後車窗邊看著外面掠過的景色,
陸讓醒不過來怎麼辦。
陸讓要是醒過來知道一切,會不會精神崩潰?
外界的嘲諷奚落,以及沒辦法訂婚,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見到陸讓。
商蕪正出神,車已經在公寓門口停下。
她下了車去輸入門鎖,卻顯示密碼錯誤。
下一秒,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商蕪愣了下,看向面前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女人:「你為什麼在我家?」
「這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女人似笑非笑,將手機遞給她:「你的手機,看看信息吧。」
砰!
公寓門被甩上。
商蕪握緊手機,虛弱地坐在台階上,解鎖之後顯示有八十多個未接電話,三十多條簡訊。
阿影:【商小姐你沒事吧!怎麼會退婚?你現在在哪裡?我和商總請假了,想去看看你!】
趙運營:【大小姐,我們工作室涉嫌租地違規被收回了!所有設備電腦和辦公用具都被收了,這什麼情況啊?麻煩您快回電話。】
財魚管家:【商小姐,您從周家轉移來的所有資產已經凍結,工作室違規需賠償八個億,您的現金存款和股權等都被拿走抵押了,包括您的存款。】
商蕪心裡猛地一沉。
工作室沒了,所有財產也沒了?
商蕪來不及細看其他的簡訊,一通電話打到工作室,又意識到工作室被抵押,這個電話打不通的。
她剛要掛斷,下一秒電話忽然被接通。
裡面傳來低沉的笑聲。
「現在才知道嗎?」
是千珏。
商蕪狠狠閉了下眼:「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因為我媽和陸政的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狗屁恩怨,你們要拿我和陸讓開刀?」
之前陸政找過她,威脅過她,卻還是一點一點鬆了口子,讓她同陸讓在一起最後訂婚。
他明明可以用最直接的手段,粗暴地拆散他們。
這麼費盡周折,除了上一輩的恩怨,她想不出來其他。
千珏輕笑:「以玉家的勢力,抹殺你的一切不在話下,先生要真想對付你,早就下死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就這麼一件事,先生可以把所有東西還給你。」
「你可以拿回自己的東西,舒舒服服的過富貴生活。」
商蕪不語。
身體很輕,又很重,是低燒和情緒在作祟。
她知道面前是個無底洞,馬上就要掉下去。
她別無所擇,隻能一躍而下。
但,她不會讓陸政得逞,任由擺布。
這是個機會。
「說吧,要我做什麼?」商蕪閉著眼,身上穿著湯雪莉的大衣,手指凍得通紅。
千珏淡淡道:「讓你母親阮玉枝到先生面前,為她當年做的事道歉,跪下,認錯,幫你求情。」
商蕪一滯。
她像是沒聽清,不確定地重複:「跪下認錯?我母親做了什麼對不起陸政的事,你把話說清楚。」
「你不如去問問當事人好了,我怎麼清楚。」
千珏把電話掛了。
商蕪捏著手機,驚疑不定。
回想從出生到商家出事那年,她父母感情很好,生活順遂溫馨。
她從沒聽說過,母親和玉家的人有牽扯。
她也沒聽說過,母親做過對不起任何人,或者與他人發生口角的事。
更何況,陸政那人城府深,老謀深算的,再怎麼有恩怨,也應該是他對不起別人。
商蕪心煩意亂,給商雲深打了通電話。
商雲深已經知道她退婚的事,未接電話裡有二十多個電話就是他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他就問:「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商蕪呼出口氣,穩住情緒:「在我以前住的公寓門口,我要回去,見媽一面。」
「我馬上到。」
「你讓其他人送我就行,阿影很擔心我,你讓她來吧。」
「不,我親自去。」
電話掛斷不到十幾分鐘,商雲深就開著車過來了。
他下車拿起裡面的厚外套,匆匆幾步來到商蕪面前幫她披上。
「臉色這麼這麼差?走,我送你去醫院。」
商雲深不由分說地背過身,等待商蕪趴上來。
「我背你。」
商蕪很難受,身上一直在隱隱出冷汗。
她拽住商雲深的衣袖。
「哥,我得回家,我要見媽,有重要的事問她。」
商雲深無言片刻,隻得嘆了口氣,點頭。
「好吧,你回去了態度好點,好好認錯,什麼斷親不斷親的,別說這樣傷心的氣話。」
商蕪垂眸沒有做聲。
就這樣回去,她難堪又尷尬。
明明離開的時候,信誓旦旦告訴母親她會幸福。
可現在真如母親所說,她被玉家算計,栽了跟頭。
商雲深開車帶商蕪回去,怕她傷心,路上一個關於玉家的字都沒敢提。
半個小時後,車到了商家。
商雲深扶著商蕪下車,正準備開門,門就先一步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阮玉枝面無表情瞧著商蕪,眼裡滿是漠然:「我說過的吧,從這個家門出去,你我就不再是母女。」
商蕪指尖顫抖,抿緊唇,片刻才輕聲開口:「我……」
「我知道你回來要幹什麼,不就是陸政要見我?」
阮玉枝打斷她,理了理衣領。
「走吧。」
商雲深一臉懵:「陸政是誰?陸讓的父親嗎?」
阮玉枝掃他一眼。
商雲深立刻抿唇不語。
商蕪蹙眉,看著阮玉枝走在前面的優雅姿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
車的前面是商雲深和阮玉枝。
她獨自坐在後面,給千珏發消息安排見面。
老一輩的恩怨,她不想摻和,她也絕對不會逼著母親給那個男人下跪。
隻需要陸政從皖湖出來,她就有概率能鑽空子下手。
商蕪換了個坐姿,腦袋昏昏沉沉,竭力打起精神,開始按照計劃行事,指尖點著屏幕快速給阿影發消息。
幾分鐘後,商雲深終於忍不住深吸了口氣:「母親,您和玉家……」
「不用問。」阮玉枝目視前方,語氣冷厲。
商蕪擡眸看她一眼,又低下頭,淡淡道:「我和陸讓會被拆散,是因為你。」
阮玉枝驀然一頓。
「你執意不認我,可以,那我該叫你商太太。」
商蕪面無表情:「商太太,我和陸讓的感情沒問題,現在這個局面不是他的人品有問題,是你和陸政的恩怨,才促使這一切發生。」
「接下來見到陸政,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羞辱你,但你也不必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你早就知道陸讓不是我的良配,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阮玉枝的臉色愈發難看,陰沉著眼從後視鏡裡看她。
明明是母女,竟莫名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商蕪心累,又有怨氣,懶得再理會她。
很快到了陸政安排的地方。
還是那家酒行。
商蕪在這裡被陸政威脅過,陸讓在這裡發過病,酒行被砸得稀巴爛,現在又被粉飾得完好如初。
她下車先走進去,商雲深始終陪在阮玉枝身邊。
上了二樓,千珏在門口等,看到阮玉枝的第一眼,他臉色瞬間兇狠冷漠,就像是看到天大的仇人,握緊拳頭就上前一步。
阮玉枝看到他完全沒反應,像是不認識。
商雲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擋住千珏。
「你幹什麼?讓開。」
千珏冷笑:「我當然會讓開,這裡隻有她們母女倆能進去,你等在外面。」
商雲深想抗議,忽然被商蕪扯了下衣袖。
商蕪淡淡道:「外面沒有人照應。」
一句話將商雲深安撫下來,他點點頭,留在外面。
商蕪則跟著阮玉枝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