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還是來晚了
保鏢們停下來。
蘇婷婷幾人也緊緊盯著商蕪。
「不會吧?你真這麼清高啊?都被周言詞和玉家少爺玩過了,你有什麼放不開的!」
話音未落,商蕪已攥緊蝴蝶刀,毫不猶豫劃向左臉。
鮮血瞬間湧出,映得她臉色更加蒼白,不一會兒血就順著她的臉淌在衣領上,落在大衣前襟。
包廂裡陡然靜默下來。
幾人愣愣看著。
商蕪面無表情,彷彿感覺不到痛。
尤其她還一身血的情況下,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樣子,更顯得詭異。
商蕪眸光破碎,倔強地抿著唇:「這樣可以了?」
「你,你竟然真捨得對你的臉下手!」
蘇婷婷被嚇到了,咽咽口水呵斥道:「別以為這樣就能還清我的債!你就算不做女郎,也得在這家會所打掃衛生掃廁所!」
商蕪滿臉的血看得她心慌。
她扭身道:「留兩個人看著她,別讓她跑了!咱們走吧,別在這裡沾了晦氣!」
人一離開,商蕪立刻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臉頰劇痛。
她擡手想碰,指尖一縮,忍著疼沒有動,眼裡劃過一抹惘然。
臉,就這麼毀了。
可她別無選擇,為了保住清白,她沒有別的選擇。
念頭落下,商蕪再度昏過去……
……
……
夜深。
皖湖玉家。
陸政匆匆來到書房。
保險箱被撬開,裡面的印章,重要文件和婚書都不翼而飛。
千珏帶人趕到:「先生我們已經排查過了,少爺裝睡,襲擊醫生和保鏢後逃離,從書房出來就沒了蹤跡。」
陸政臉色陰沉,背過身緊盯著他。
「怎麼,書房周圍沒有任何活動痕迹?」
千珏搖搖頭:「沒有。」
話落,他猛地想到什麼,看向書房的一面牆。
對上他的眼神示意,陸政也跟著頓了頓。
他眯起眼睛,走到書房的牆面前。
「陸讓,何必大費周章拿走玉家的印章?繼承人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你的,婚書你讓商蕪寫了名字也沒用,族老不認她,她就不是玉家未來的夫人。」
「我知道你喜歡她,確實,她長得漂亮又有能力,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對這樣出色的女人情有獨鍾。」
「如果她不是阮玉枝的女兒,我肯定讓你風風光光把她娶回家,但她不是你的良配。」
說到這裡,牆裡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千珏疑惑地皺皺眉。
他還沒來得及上前查看,就被陸政擡手攔住。
陸政繼續道:「我不希望你為了商蕪再做傻事,她家和咱們的恩怨,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阮玉枝不會認可你。」
「包括你自己,陸讓,如果你知道她母親做的事,你和商蕪在一起也會心有芥蒂。」
他已經沒了耐心,擺擺手,示意千珏帶著保鏢圍過來。
「出來吧!我們談談,我可以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陸政等了一會兒,裡面還是沒有動靜。
「先生。」千珏上前,已經迫不及待將人帶出來。
陸政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淡淡道:「人在裡面,你隻需要派人把守就好。」
千珏點頭,轉身吩咐保鏢。
「你們全都下去吧,把這裡的所有出口圍著,不要讓少爺離開這裡。」
陸政走到書桌邊坐下,自顧自處理工作上的事,沒有再理會牆內密室裡面的人。
漸漸人都散了。
樓下的保鏢安靜把守。
書房窗外的大樹下,陸讓拿著印章與婚書,確認保鏢不會到這邊走動,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剛轉身,就聽到樓上傳來開窗的聲音。
陸讓眉目冷淡,轉身往上看。
陸政正驚詫地看著他。
他也沒想到這麼巧合,書房裡太悶了想推窗透透氣,就這麼撞見陸讓從樹後走出來。
陸政問:「你幹什麼去?」
「你攔不住我。」陸讓語氣冰冷。
陸政沉默幾秒:「你們沒辦法在一起,放手吧,我以後也不為難你們了,隻要你別去見她。」
陸讓轉身就走。
「你要是和她在一起,就是對不起你媽!」陸政突然大吼一聲。
他氣得心口直哆嗦。
阮玉枝安生這麼些年,以前的事,他都強迫自己忘記了。
偏偏陸讓在乘舟集團的對家律所,也能碰上商蕪,碰到這些陰魂不散的商家人。
玉如韻還在世時的糾纏舊事就這樣浮現在眼前。
「我說真的,陸讓,天底下那麼多女人,你不必非要找她。」
陸讓捏緊印章,沒有回身:「世界上那麼多女人,隻有她是我的,商蕪受了太多苦,現在商家也和她斷親,我不會離開她,拋下她,你最好祈禱商蕪在這一天一夜裡沒受委屈,哪怕她一個頭髮絲斷了,你也別想在玉家體面地待下去。」
他走了,從始至終都沒回頭。
陸政也沒攔著。
陸讓不明白陸政做的這些事有什麼用意。
他有過最漂亮溫柔的母親,憨厚開朗的弟弟,他家裡有總是有很多麻雀偷吃的杏樹。
那些美好的日子都隨著一場意外消失,杏樹變成了芭蕉樹,皖湖底下所有的石頭都被清除,那口枯井也澆灌水泥永遠封存。
這個世界讓他痛苦,形形色色的人也讓他感到厭煩,唯一使他還有些念想去活下去的人是商蕪。
無論發生什麼,他要她。
如果真的有什麼對不起母親,到地下再贖罪。
陸讓離開車門,將印章和婚書丟進去。
千珏就在旁邊靜靜看著,不緊不慢道:「少爺,你會後悔的。」
陸讓想坐進去的動作頓住,面無表情地走到千珏面前,握緊拳頭直接揮上去。
千珏沒有想到他出手會這麼重,踉蹌幾步倒在地上,又被踩著頭,半邊臉陷進潮濕的草叢裡,鼻孔一吸氣全是土的潮腥味。
「等我回來跟你算賬。」
陸讓像踢死狗一樣,將千珏踢開,上車離開。
從皖湖開出去,他隻用了兩個小時,以最快速度到達商蕪的公寓門口。
誰知開門的是個陌生女人。
見到陸讓,她明顯很驚訝。
「少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讓蹙眉:「你是誰?你認識我?」
「對,我是先生派過來的,他讓我在這裡住著。」
「那商蕪呢?」陸讓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女人茫然:「但我不知道啊,先是讓我住在這,就是為了讓我看著不許那位商小姐回來的,想要讓她無家可歸,現在我不知道她在哪兒。」
陸讓猝然握緊拳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時又頓了頓。
「給你半小時,從這裡滾出去,這間房子你沒資格住!」
女人連忙低下頭,回去收拾東西。
陸讓立刻拿出手機給商蕪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剛要開口,對面就響起一道惡生惡氣的聲音。
「商蕪,這誰啊?上著班還給你打電話?你不好好打掃,在這裡胡亂勾搭外面的人是吧!」
陸讓的心揪起來。
他從沒聽過任何人用這種語氣和商蕪說話,彷彿商蕪是什麼可以任由人糟踐的物件。
他籌謀著,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想要出來,沒想到僅僅是一天一夜,商蕪就到了如此境地。
此刻,陸讓恨不得殺了這個說話的男人,也恨自己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皖湖,而是惦記著書房裡的婚書。
陸讓冷問:「你是誰?商蕪呢?」
「關你屁事!從現在開始她的的手機由我保管了,你們都別想找到她!」男人啐一樓,直接掛斷。
陸讓心頭一跳,意識到商蕪現在恐怕在極度不利的環境裡。
他呼吸急促又沉重,一想到商蕪有可能受到傷害,就恨不得將剛才那個電話裡面的男人碎屍萬段。
陸讓表情是穩的,雙手卻顫抖著,撥通另外一個電話。
與此同時,會所裡。
商蕪正在打掃已經被客人折騰過後的包廂。
裡面瓜果酒水,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煙酒味。
商蕪的臉上傷口隻隨意做了止血處理,連好好包紮上藥的餘地都沒有。
會所裡都是聽蘇婷婷話的人,沒有人給她好臉色。
她的傷口一直在疼,疼到用嘴換了一口氣都受不了。
商蕪邊掃地,邊沉思。
剛才有人給她打電話,但是這會所的經理已經把手機給奪走了,是蘇婷婷安排的,不準任何人跟她聯繫。
但這時候能打電話過來的人。恐怕就隻有陸讓了。
她得想辦法拿回他的手機。
商蕪低著頭,用掃把掃著地闆上的各種垃圾,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哼!我才不想在這裡跟那個男人相親!他誰呀?還敢盯上我了?他做夢呢!」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商蕪驀然回頭,就看到湯雪莉正跟著幾個朋友朝這邊走來。
她已經將陸讓的號碼爛熟於心,可以借湯雪莉的手機和陸讓取得聯繫,哪怕打不通,把她現在的地址發給陸讓也行。
商蕪立刻放下掃把出去,剛走到門口就和幾個人險些撞上。
「誰啊!」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皺緊眉,後退一步。
在看清眼前人是誰的時候,幾人明顯都愣住,怎麼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會是商蕪。
他們面面相覷。
「商蕪,你怎麼會在這兒?你的臉怎麼了?」
商蕪沒有理會他們,隻是徑直看向了旁邊的湯雪莉,低聲道:「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給陸讓打一下電話?」
幾人都頓住。
有人插著口袋:「商大小姐,你臉都被人弄成這樣了,還給玉家少爺打什麼電話。」
湯雪莉神色複雜,眼神微暗,抿著唇看向商蕪。
商蕪依舊不理會其他人,隻望著她。
「可不可以借我打個電話?」
「你……你已經跟玉家那邊反目,而且陸讓現在都跟你退婚了,你再給他打電話有什麼用呢?」湯雪莉無奈地攤攤手,沒有拿手機出來的意思。
商蕪呼吸微滯,沒有想到她會拒絕。
她毫不猶豫道:「不是陸讓要跟我退婚,是他父親從中作梗,我聯繫到他,他就會知道我在這裡,會過來找我的,我跟他也已經約定好了。」
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湯雪莉嘆了口氣。
「你跟我過來。」
她將商蕪拉到了角落裡。
商蕪立刻追問:「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猶豫不肯把電話給我?是不是怕玉家?你放心,我說的都是真的,不會因為……」
「先聽我說,我不是不想幫你這個忙,隻是蘇婷婷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我氣。」湯雪莉打斷她,滿臉無奈。
商蕪愣了下。
湯雪莉無奈苦笑:「上回蘇婷婷出事,她父親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和外省一個大佬投資做生意,順利融資上市,已經是頂尖風光的人物了,現在我公司都要靠著蘇家賺錢。
蘇家現在已經在整個圈子裡面放話了,誰要是敢跟你再有聯繫,就不和誰家做生意。
對不起啊阿蕪,我沒辦法幫你打這個電話,你理解理解我,我現在必須要提公司業績,不能不和蘇家合作,好嗎?」
她拿出錢包裡的一張卡,塞進商蕪手裡。
「別執著陸讓了,拿著這筆錢,想辦法脫身吧!」
商蕪垂眸看著手裡的銀行卡。
直到湯雪莉和她擦肩而過的瞬間,她才冷不丁開口問。
「我推給你的專家,你是不是沒介紹給蘇婷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