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來給他安全感
商蕪的目光平靜如湖面,盯著周言詞兩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回頭看向小董,茫然道:「你能聽懂嗎?」
小董立正站好,正經地搖搖頭:「聽不懂,看來周先生這是撞壞腦子了,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商蕪配合地點頭:「那就把醫生叫過來看看吧。」
「別裝了!」
周言詞低聲呵斥,眼裡燃燒著怒火。
他呼吸急促,臉色緩過來後,變得蒼白虛弱。
他咬緊牙關:「從我讓你父親的醫生過去治療開始,就渾身無力又噁心,手抖得拿不住東西,和你父親的癥狀一模一樣。」
「我的保鏢還看到醫生跟你說話,你們倆單獨在車裡談了幾分鐘。」
「你知道了,是不是?」
商蕪眯了眯眸子,窗紗飄起來,一陣微風掃過,幾根碎發擋在她額前。
她擡手將發攏在耳後,完完全全將滿臉的冷意露出來。
「我知道什麼?」
她輕聲問:「知道你每天讓護工在我父親葯裡放東西?」
周言詞臉色驟變,隨即故作鎮定:「你胡說什麼?」
「不是嗎?那你為什麼說我給你下藥,還說和我的父親癥狀一樣?」
商蕪緩步走近他,纖細手指抓緊半杯水,遞過去。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周言詞眼裡閃過一絲心虛,慌亂。
他無法再說下去了。
他們都心知肚明他做的事,卻不能搬到檯面上說。
否則,他們結不成婚,也必定得徹底撕破臉。
他還沒有把公司和資產弄到手,還沒將商蕪圈在周家,好好教訓她在外面和律師鬼混的事。
現在不能攤牌。
周言詞喉結上下滾動,隨即恢復平日裡那副溫柔面孔。
他輕嘆:「剛才是我糊塗了,說夢話呢,我怎麼會傷害叔叔,他以後可是我的嶽父。」
為了表忠心,周言詞迫不及待接過那杯水,仰頭喝下兩口。
商蕪笑了。
等周言詞把空水杯遞過來時,她沒有去接,手錯開半分,直接探上周言詞的手腕,用力握住。
周言詞一怔。
「是啊,我們以後可是一家人呢,言詞,你可千萬別傷害我父親,我最討厭有人傷害我的家人,如果有人敢這麼做——」
商蕪指甲掐進周言詞的皮膚,「那他真的會生不如死。」
周言詞吃痛,眼神閃爍:「你這是在威脅我。」
「怎麼會。」
商蕪鬆開手,將水杯接回來,「我隻是在告知你,我的底線是家人,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們應該坦誠相待。」
周言詞盯著商蕪,笑笑:「好,我一定會的。」
「後天的宴會,你要和我一起辦,待會醫生會來給你治療,你,沒意見吧?」商蕪挑眉詢問。
周言詞深吸一口氣:「沒意見,都聽你的。」
商蕪撥了撥腕間的手錶,頭也不擡:「半個小時後我還有會,你睡吧。」
她轉身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樓下傳來敲門聲。
小董立刻下樓。
商蕪則頭也不回地拉上房門。
樓下,有人正焦灼拍門。
「來了來了,誰啊!」
小董打開門,以為是醫生,沒想到會是周母。
他愣了下:「夫人。」
「我兒子呢!是不是在這裡?」
周母說罷就要闖進去。
商蕪上前一步,擋住周母。
「夫人,言詞他不舒服,需要休息。」
周母臉色鐵青,冷笑:「不舒服還不是因為你?你不讓他在醫院裡好好休息,帶著他瞎折騰什麼!」
商蕪眼底劃過不耐:「夫人冤枉了,我沒折騰他,是有人故意把他打暈帶走的,可能是他在商界結仇的人吧。」
「公司都是你的了,要尋仇也是找你吧?商蕪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意思,還要不要和言詞在一起了?」
周母緊緊盯著她,心裡非常沒底。
當初她兒子和沈眠的事曝光,公司一團亂糟糟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正常人突然得知未婚夫出軌前女友,還讓前女友懷孕了,難道不是大受打擊,一蹶不振?
可商蕪居然眼淚都沒掉,趁機把集團總裁的位置搶走了。
從那之後對他們母子倆的態度更是一落千丈,基本的尊重都沒了。
為穩住商蕪,周言詞前不久還把所有資產都給她了。
現在反倒是他們被牽著鼻子走,周家老爺子生前創建的公司,竟然沒有他們一分股份在裡面,合理嗎?
周母越想越慌,她忍不住舊事重提:「商蕪,別忘了你家出事,你哥入獄,你作為商家人被傳喚調查的時候,是誰從局子裡把你撈出來,力排眾議跟你訂婚的!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商蕪望著周母,目光下移,定在她脖間的鑽石高定項鏈上。
這還是今年周言詞在周母生日的時候送的。
可周言詞能繼承公司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是踩著他們商家賺的。
周母縱然不知情,作為既得利益者,她也該把吃進去的好處吐出來。
商蕪溫婉一笑,不與周母起衝突:「能嫁給周言詞確實是我的福氣,放心,我會好好『報答』這份恩情。」
周母沒聽出來她的暗示,愣了愣,一時不知道如何發作。
小董就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低聲道:「請吧夫人,不然,我隻能讓保鏢把您請出去了。」
一看到小董那副低眉順眼效忠商蕪的樣子,周母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擡手,指了指小董。
「你也是個白眼狼!」
小董連忙把頭低下頭,不屑地撇撇嘴。
等人走了,商蕪才看他:「守好這裡,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宴會的媒體記者可以請了,都招待好。」
她還指著這些人大肆宣傳真相。
當年,商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臨城笑話。
這次,她要商家的無妄之災傳遍全國。
商蕪定了定神,回頭看看這座別墅。
「找個中介把別墅掛牌賣出去。」
周言詞把所有資產都過到她手裡了,包括這棟房產。
一想到周言詞和沈眠在裡面不知過了多少夜,她就覺得噁心。
商蕪坐進車裡,開車時想打電話給陸讓,想了下,轉而打給嚴嶽。
「嚴律師,我哥哥那邊的事都打點好了嗎?」
嚴嶽笑道:「放心吧,萬無一失。」
「辛苦了,案子結束之後,我再給你包大紅包。」
說罷,商蕪話鋒一轉:「對了,陸讓在律所嗎?」
「他已經辭職啦,除了交接工作不來律所的。」嚴嶽疑惑,「咦,你不是知道嗎?」
商蕪笑笑:「我知道,隻是我找不見他人了,你幫我問下他在哪裡,把地址發給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
嚴嶽頓覺怪怪的,「那你等我兩分鐘。」
商蕪目視前方:「好的。」
電話掛斷,車廂寂靜下來。
商蕪目視前方,握緊方向盤,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太知道脆弱的時候,有人堅定的選擇和支持有多重要。
陸讓非要讓她最後考慮一次,又不信她秒回答的話,是太沒有安全感。
在她無助的時候,陸讓同她一起衝鋒陷陣。
不提感情,現在也她該報答陸讓了。
商蕪很快得到嚴嶽的回電,得知陸讓在法院安排商家案的事,她心裡一暖,猛踩油門。
十五分鐘後,她到了目的地,坐在辦公室外面等。
走廊很安靜,時不時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經過。
商蕪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她仰頭,與陸讓對視個正著。
陸讓關門的動作遲緩一瞬,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給你我的答案。」商蕪站起身。
陸讓抿唇,看到她又穿了高跟鞋,把她拉走。
剛進電梯,商蕪便一步靠近他,高跟鞋尖抵住他的皮鞋,輕輕踢。
「陸讓,我不在意你的病。」
陸讓垂眸:「高跟鞋?」
商蕪扯他衣角:「我跟你說認真的。」
陸讓沉默兩秒,問:「你看過我真正發病的樣子嗎?話不要說那麼輕易。」
叮——
電梯門開了。
陸讓兩步出去,單膝蹲下,語氣不容拒絕:「上來。」
商蕪還沒反應過來,衣角忽然被人用力一扯。
她控制不住,驚呼一聲往前倒,趴在陸讓的後背上。
陸讓將她背起來,一步步穩當地往外走。
商蕪平復呼吸,趴在他溫暖的背上,指尖戳他胸前的律師名牌。
「你剛才什麼意思,你怕我接受不了你發病的樣子嗎?那要是你一直不發病,我就要一直等著?」
陸讓沒說話。
法院大門外有長長的三層台階。
他步伐沉穩有力,將商蕪背到車邊:「我送你回家。」
商蕪不準陸讓轉移話題:「上次不就看到了?我也沒覺得有什麼。」
陸讓深深看她一眼:「那是我今年第一次,也是最輕的一次,往常到深春……」
他頓了頓,給商蕪打開車門:「之前是我太自私,沒告訴你這件事,你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來我的世界。」
商蕪無可奈何,放緩語氣:「好,先回去吧。」
她繞到主駕駛,坐進去換上平底鞋。
「我的腿已經好了,上車,我送你。」
陸讓微微蹙眉,抗拒:「別把我當做病人照顧,像往常一樣就好。」
商蕪勾唇:「什麼啊,我隻是送你之後還要去個地方。」
陸讓頓了頓,坐進去。
車開出去沒多久,商蕪指尖沿著方向盤,落到陸讓手背上。
「你別讓我等太久,都說我不在意了。」
陸讓微怔,眸光漸漸晦暗。
他抽回手拿出手機,久違地找出心理醫生的號碼,發送簡訊。
【怎麼主動觸發心理陰影,導緻發病?】
商蕪見他一直迴避,有些失落,抿唇不再說話。
車停在陸讓的公寓門口。
商蕪目送他下車,想說點什麼,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升上車窗,調頭走了。
下一秒,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商蕪接通:「怎麼了?」
陸讓一陣沉默,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
「商蕪,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