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恭喜你了。」鄭文昊由衷地表示了他的感謝。

　　方星桐也感覺到了，她笑著回答：「鄭同志，你今天又幫了我一個大忙，不然這麼棘手的事，我一個人肯定搞不定。」

　　「沒關係的，我本來就負責這些。」鄭文昊淡淡開口。

　　「你現在是準備繼續留在文聯上班？當播音員嗎？」聊完了閑事，鄭文昊聊起了正事。

　　其實方星桐也沒想好，她的終極目標肯定不在文聯。

　　可鍾承這般熱心腸，又是她的領導，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大概是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和難處，鄭文昊主動同她說：「星桐，你不要給自己壓力，也不要有包袱，不要覺得你在這裡上過班，就必須要為文聯負責。」

　　「你去京城是三年不是三個月，保留職位的事情我是聽說過，但是會先找同事來頂替，你想過沒，等你三年回來，接替你的同事又要把位置讓給你，到時候她心裡怎麼想？」

　　這些方星桐都沒有想到過。

　　經過鄭文昊提點，方星桐也開始正視這件事。

　　鄭文昊說得沒錯，保留是可以的，但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她不可能一輩子當播音員。

　　到時候回來幹兩個月又調到其他單位好像更不好。

　　「那我都跟鍾局長說好了，現在反悔，那許馨香的事情不是白鬧了嗎？」

　　「這樣，你等我消息，我去和鍾承說。」鄭文昊思慮了片刻後開口。

　　「還是讓我自己解決吧，靠你來解決這也不是個事兒。」

　　方星桐早就習慣自己來解決問題了，鄭文昊幫忙肯定能妥善解決這件事，可到時候他又有可能得罪鍾承。

　　「我打算先給我對象打個電話和他商量一下，他是我丈夫，我想聽聽他的建議。」

　　「這樣也可以，那我先回去忙了。」鄭文昊並沒有強迫她。

　　說完話之後，鄭文昊轉身離去。

　　方星桐則先回家，等適合打電話的時間，就給厲硯之撥去電話。

　　這次運氣挺好的，電話打過去是他本人接聽。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你這麼快就找我了，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電話那頭的男人傳來了爽朗的笑聲。「怎麼樣？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一定要告訴哦。」

　　「硯之，鍾局長今天找我單獨聊了會，他希望我能留在文聯，工作給我保留三年，等我實習的時候回來上班，我本來不想答應的，突然來了個鬧事的女同志，還帶著她媽，她們太氣人我就給一口應下了，但我後面回過神來，覺得這樣做不對。」

　　方星桐把事情大概的來龍去脈都和厲硯之說了一遍，之後就在等他的回答。

　　「我記得你是想當主持人對嗎？想站在舞台上主持節目。」

　　「嗯。」

　　「播音員的確是一門穩定的工作，但是向上的空間不大，你去京城回來後，學歷和各方面肯定都會大幅度地增長，如果隻是讓你繼續留下當播音員，我覺得你儘早把這份工作給辭了吧。」

　　厲硯之十分肯定地給出了答覆。

　　其實跟她溝通也是想要和他說話的一種表現。

　　方星桐很依賴他，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希望能得到厲硯之的幫助。

　　現在聽完他說的，她內心也有想法了。

　　「我明天和鍾局把這份工作辭了，我再去給他物色一個。」

　　「不需要這樣。」厲硯之很快又對她說，「這份工作，很多人擠破了頭都想要做，你隻需要表達清楚自己的想法就行，我有個建議你不妨一試。」

　　「什麼建議？」她聽得雲裡霧裡的。

　　厲硯之告訴她：「明天你去趟單位，拿東西也好，去坐一會也罷，你很快就能做出決定了。」

　　「有這麼神嗎？」她倒是不信了。

　　「當然有，不信你試試看。」厲硯之還想再和她說話，可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媳婦，我要去負重跑了，你早點休息，等我有時間就給你打電話。」

　　「去吧，我也該做飯吃了。」方星桐難掩失落。

　　掛掉電話，她回廚房做飯。

　　吃過晚飯遛完狗，方星桐又看了一會書。

　　長夜漫漫，方星桐一睜眼就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按照厲硯之說的去了單位。

　　還沒進辦公室，她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議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方星桐又要回來上班了。領導這次後門開得太離譜了，給她留位置三年。」

　　「等於這三年就沒人能幹播音員了唄？我就不明白了，這麼多女同志，她又不是單位的頂樑柱，為啥非要她。」

　　「我聽說本來有個新同志要來接替她的工作，就是因為她不願意放棄這份工作，又要去京城讀書，那個女同志和家裡鬧了之後要自殺。」

　　「啥？那方星桐真的是罪過了，有飯店這門生意在，又給服裝廠子花設計圖，一個月好幾百呢，拿這麼多錢還不幹人事，嘖嘖。」

　　方星桐都沒進去，就聽見她們說這些，要是進去了，估計又是一陣恭維。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回辦公室，而是轉身離開了單位。

　　方星桐沒去飯店也沒有去服裝廠，她去了同事們說的那家醫院。

　　在詢問過護士之後，方星桐在二樓的病房找到了許馨香。

　　才一個晚上沒見，許馨香憔悴得都快認不出來了。

　　看到方星桐走進來，許馨香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聽說你想不開了？」方星桐開門見山地問。

　　「是啊，拜你所賜。」許馨香吸了吸鼻子。「我回家之後被我媽狠狠地毒打了一頓，她把我衣服扒光了推到院子裡，說我丟她的人。」

　　「你都考上那麼好的大學了，為什麼還要搶我的工作呢？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媽根本不會發瘋，我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樣的田地。」

　　「許馨香同志，我要申明一點，就算沒有我，你母親那樣的態度單位也不可能接收的。再則，被人換掉或者是發生突發事件其實是很正常的，你不能因為沒有被選上就認定是我害了你。」

　　「有這樣的思想，你就算進了單位遲早也會出事。」

　　她現在也沒有多討厭許馨香，隻是覺得她有這樣一個媽真的是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