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既來之,則安之
宋凝忙舉起手,開口道:
「我、我證明!和這兩位護士同志確實沒有關係!是、是這輛小車有問題!剛剛這輛小車就有些失靈,在走廊就撞上了我,我腿這會兒還疼著!」
「對!我也可以證明!」
宋凝話音剛落,就聽旁邊也有人開口,她回頭一看,剛剛那位老同志提著飯盒正折返回來,
「剛剛這兩位護士同志的小車在走廊時就脫手了!跑得飛快!要不是這位姑娘擋住了車,那車剛才就撞上我了!唉!年紀輕輕就冒冒失失的,遲早要出問題啊!」
護士長一看,連忙道:「楊教授!是您啊!剛剛沒嚇著您吧!」
老人擺擺手,「我沒事!沒事!你先忙你的!」
護士長這才轉頭對那兩人道:
「什麼都別說了!先把樓道清理乾淨!一片玻璃碴也不許留!五百字書面檢查明天早上交給我!所有藥品照價賠償!耽誤的工作時間用假期補上!還有!你們今天的行為我一定會如實記錄在實習手冊上!」
「護士長!真的不是我們……」
「怎麼?嫌我懲罰太輕!」
旁邊的那個護士忙拉了一個這個護士的袖子,兩人老老實實應下,打掃衛生去了!
連抽空瞪一眼宋凝的機會都沒有!
宋凝回頭,想跟那位楊教授道個謝,若不是她主動出來證明,她還得多演一會兒。
卻看見那位老人家已經提著飯盒走了。
護士長匆匆忙忙去安排工作了,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
宋凝聳了聳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要犯我,絕不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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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還沒走出住院部的大樓,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宋凝擡頭,是徐參謀長,身邊依然跟著王澤。
宋凝點頭跟他們打招呼:「徐參謀長!王幹事!」
徐參謀長笑著道:「小宋醫生是昨天到的吧?住得還習慣嗎?」
宋凝點頭,跟徐參謀長寒暄了幾句。
之後徐參謀長才道:「小宋醫生,之前在高坪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如實向上面反映了。陳玉婷目前已經停職,送到軍區去接受思想教育去了!醫院那邊也表了態,教育不好,她這身軍裝也不用穿了!總之,不會姑息!」
「對於路連長……一是他現在還在住院治療,二來顧團長出任務要這兩天才能返回,等顧團長回來,我們團部討論過後一定會對他做出相應的處理。」
「你放心!與路連長相關的事我們也會充分尊重你的意見!你先安心在這裡住著,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我們提!」
宋凝沒再多說什麼,隻點頭道謝。
還是那句話,既來之,則安之。
她不急。
隻是臨走前,她笑著說了句:
「徐參謀長!您下次直接喊我小宋好了,既然已經不在醫療隊了,再喊醫生就不合適了。」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徐參謀長,他突然問宋凝道:
「噯!小宋啊!你那個針灸,能止疼嗎?」
在高坪時,他可是親眼見她用一副銀針救回了生命垂危的路長青。
宋凝果然點了點頭,「可以!」
「來來!剛好!我剛好要去見一個病人!你一起去看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幫幫他!」
宋凝摸了摸挎包,還好銀針就隨身背著。
徐參謀長帶著宋凝穿過住院部,進到醫院最裡面,那裡有個院子門,門口還有崗哨。
院子裡有幢三層樓,上面依然掛著「住院部」的牌子。
門廳裡還掛著幾個大大的卡片式的日期牌,上面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一九七九年五月十二日。
看起來,這裡面應該是高幹病房。
宋凝則盯著那個日期看了許久,一直到走上樓梯時,才收回目光。
八零年代,就要到了呢!
徐參謀長一直走到302門口,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門虛掩著,立刻便有人過來開門。
是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
再往裡看,屋裡隻有一張病床,床邊圍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小聲地商量什麼。
徐參謀長小聲問開門的護士,「又開始疼了?」
護士點點頭,也小聲答道:「比上一次更厲害了!」
徐參謀長朝宋凝和王澤打了個手勢,讓他倆在門口等等。
十來分鐘後,徐參謀長朝宋凝招手,示意她進去。
宋凝進屋,圍在床前的醫生散開,她看見床上躺著一個老人,骨架很大,但身形卻很消瘦。
年輕時,應該很魁梧高大。
給人很具象的英雄遲暮的感覺。
有些意外的是,病床一頭還坐著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家,竟然是剛才走廊裡的那位楊教授。
楊教授看著宋凝,有些意外地道:
「原來是你啊!姑娘!剛才幸虧你替我擋了車,我的湯才能送到!」
宋凝道:「我也要多謝您替我說話!」
楊教授點點頭道:「互相幫助嘛!不值一提!那就麻煩你替我這老頭子看看,他是早些年受下的傷,到現在可遭了老罪啰!
之前中醫西醫都試了個遍,針灸吧……也灸過,效果都不盡如人意!大徐極力推薦你!想讓你來試試!
你也不用忌諱什麼,儘管試吧!隻要能讓他減輕些痛苦,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宋凝點頭。
床上的老人側卧著,有醫生揭開他身上的薄被,露出老人的背部。
老人的身體有些發顫,身上的病號服貼在身上,竟已經濕透,看起來竟是在強忍痛苦。
「老爺子早些年背部中了彈片,位置不太好,一直沒辦法取出來。」
旁邊的醫生小聲給宋凝解釋道:
「但之前做手術太多,對止痛藥有了耐藥性,現在年紀上來了,稍一變天背部就疼痛難忍,你看有沒有辦法讓老爺子緩解些疼痛。」
宋凝一眼就看到老人背上有眾多的陳年舊傷,而在脊柱邊有一道微凸的深紅的傷疤。
肉眼辨認的話,這彈片的位置,緊挨脊柱神經,甚至已經傷到了部分神經。
以華國現在的醫療水平,確實還做不了這種難度的手術。
稍有不甚,老爺子就得在床上躺一輩子。
宋凝腦子裡在思量,手上卻絲毫不慢。
她動作嫻熟地消毒,同時詢問醫生,老爺子是否有高壓血等基礎疾病。
等得到答覆時,銀針已經一根一根紮入老人的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