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祭拜
寒風凜冽,趙大樹緊緊身上的披風,腳下還好穿著鹿皮靴,不然一路上去下來絕對濕透。今日村裡人幾乎都會上山,雪被人踩踏的不像樣,今日過去,山上就沒人敢上去了。
一夜過去,雪水結冰,滑的很。
趙大樹一手拎著籃子,一手拉著宋氏,蕭雷也是如此,孩子沒上山,太小了,上山不好走。
「你們娘呢?怎麼,大哥人不在家,她也懶得上山祭拜爹娘了,難不成你們娘不打算繼續做我們趙家兒媳婦了?」
這話說的,爹沒休妻,娘就是趙家長房長媳。
「娘不是不來,隻是最近身子不爽利,實在沒法子上山,還望三叔見諒。」
「是啊老三,你說話別恁難聽行嗎?大嫂找大哥找的身子都垮了,你不幫忙就算了,別火上澆油成不?」
「喲,我都不知道二哥啥時候跟大嫂關係恁好了?」
說著不懷好意打量了眼趙大勇,這兩人沒事吧?聽說最近走的可近,二哥還為了大嫂經常進城找大哥呢。
一個媳婦沒在家,一個相公跑路了。孤男寡女,都是苦命人,不會安慰安慰,安慰到一起了吧?
趙大樹不敢繼續想,這實在是有點離譜,他太能想了。
二嫂又不是不回來,這都啥跟啥,他要是敢說,媳婦都能罵死他。
趙大勇氣的臉通紅,「老三,大過年的你最好別犯渾,我不想動手打人。」
「我說啥了?二哥我說啥了?」
趙大勇氣呼呼的不搭理他,步子大了幾分,老三氣人的本事更勝當年。
趙大文兩個兒子默不吭聲,深知他們說不過趙大樹。不過娘也是的,身子明明好好的,為啥不上山?好歹也是趙家兒媳,就算爹不在家,她怎麼就不能來祭拜爺奶了?
今日會落三叔話柄,就是她做事不周全。
一行人各懷心思上山,一路遇見村民也隻是點頭招呼兩聲,誰都不會在這時候寒暄,越往上走風越大,冷風嗖嗖嗖往脖子裡灌,全都縮著脖子,隻想趕緊祭拜完下山。
到了墳頭,大雪覆蓋了一切,趙大勇看了眼被雪埋沒的墳地,心裡的哀傷說不出口。
他們家和大哥家甚至都做不到所有人全部上山,不,就算年夜飯,也做不到一家子齊齊整整。今年他們家就是,隻有二柱子一家和閨女,飯後,二兒子甚至沒留下來守歲就離開了。
守歲的,隻有他和閨女,想想就心酸。
大哥家也好不了多少,大嫂比他還慘,可能隻有個婆子陪著守歲。
一家子齊齊整整的隻有老三,他眼紅,他羨慕,羨慕到眼紅。
「爹娘,又過年了,我們來看你了。」
趙大樹拿出匣子,裡頭裝著不少好酒好菜,知道他會準備,另外兩家隻帶了紙錢。
「嘿,大肘子香不香,要不要來幾口,燒雞也好吃的很,紅燒肉更是一絕,尤其我家廚子做的,你們今兒個有口福了,趕緊吃!」
趙小雨:……
全程隻有趙大樹絮絮叨叨,其他人都選擇閉嘴,沒辦法,有些事情沒法跟老人說,說了隻會讓他們在地下也不安穩,不是,聽說後或許棺材闆子都壓不住。
嘮叨完開始燒紙錢,「爹娘,你們在下面隨便花,兒子們都孝順的很,就想你們在下面過的好好的,尤其是娘,最愛吃喝,在下頭別拘著她,讓她想幹啥幹啥。
因為三柱子,她最後幾年都被拘在炕上,哪都去不了,已經夠可憐了。要是在下頭能跑能跳,她肯定忍不住,爹你別管娘。」
趙大勇的臉色已經不能看。
「對了,知道為啥今年就來我們幾個不?大柱子和二嫂進大獄了,他們偷二柱子家的孩子。爹,你見過偷自己家孫子侄子的人渣嗎?咱們老趙家出了兩個。」
趙大勇:……
二柱子扶額,三叔的嘴真是一點不饒人。
也不知道爺奶會不會氣的活回來。
「你們最寶貝的大兒子跑了,被大嫂打跑了,走的時候跟我說,他要去縣城吃香喝辣,說不定還會娶兩個小媳婦。他不要你們了,就連今日祭拜都不回來,白生了,沒指望。
你大兒媳婦也一樣,說啥子自己身子不舒服也不來看你們,啥身子不舒坦,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誰,她就是不想搭理你們,趙大文跑了,遷怒你們唄,誰讓你們教子無方。
看吧看吧,你們幾個兒子家都搞的亂七八糟,最好的隻有我,隻有我趙大樹,要是沒我,你們在下面隻能吃土,哪來花不完的銀子。爹娘,在下頭看人記得好好看,眼神本就不好,看人不準,實在不行,以後就跟你們看不上,不喜歡的人來往,準沒錯。」
趙小雨無語望天,爹最最最會捅人心窩,連死人都不放過。
宋氏輕輕捏捏趙大樹的手,示意他別逼逼了,山上太冷,趕緊燒完閨女還要去看望婆婆呢。
趙大樹會意,趕緊燒紙錢,燒好後立刻讓趙小雨和蕭雷趕緊去忙自己的。
「你們去吧,我們這沒啥事了。」
蕭雷拉著趙小雨毫不猶豫的走了,不走他怕自己在這麼嚴肅的場合憋不住笑。
估計在下面的老頭老太這會子已經在跳腳了吧?
他們喜歡的孩子孫子,沒一個過的好的,尤其這話還是從最看不上的兒子嘴裡說出來。
想想,蕭雷表示他們確實可憐。
「二叔,三叔他……」
「我們下山。」
混不吝的玩意,跟他沒啥好說的,不值當吵架,吵也吵不贏,誰讓他們兩家子不爭氣,人家說錯啥了?一個字都沒錯好嗎?
他們家孩子確實過的亂七八糟,確實誰都比不上他。
艹!
趙大勇一腳踢飛面前的雪團,隻覺得一腔怒火屈從發洩。身邊的二兒子尤其不順眼,因為他跟老三穿一個褲襠。
「二柱子,家裡的事全因你而起,家裡現在成了現在這樣,處處讓人笑話,你可滿意了?」
「爹真覺得錯在我?孩子沒親自送上門就是我錯是吧?」
趙大勇一怔,沉默不說話,他身邊隻剩下一個兒子,不管自己多不喜歡他,以後能指望的隻有他。
他,不能跟二柱子吵,更不能跟他撕破臉。
「下山吧。」
做人做到他這份上,也沒啥意思。
二柱子看著老爹背影,緩步跟上去,爹對他依舊有意見,依舊不待見他,以後這個家,他還是少回來的好。
要不是今兒個要祭拜爺奶,他也不可能天不亮就從縣城趕路回來。
等娘回來後,他隻會回來次數更少,隨便他們吧,看不上就看不上,左右一年也見不了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