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文被趙大樹說的面上無光，「你今天故意找茬氣我是不是？不把我氣死不罷休是吧？」

　　什麼叫他們都是秀才，說起秀才他就生氣，年紀輕輕考上秀才，那時候所有人都誇他是最年輕最厲害的秀才，說他前途似錦，結果呢？他一輩子隻能是個秀才，再也不能更進一步。

　　這輩子他最恨的便是秀才，考上秀才的時候，他是何等意氣風發，村裡人對他尊重的不得了，一個個看他的眼神都是仰望，爹隻要看見他，就笑得合不攏嘴，一直誇他有出息，說他是趙家最出息最爭氣最聰明的孩子。

　　族長大伯也是，看見他老遠就笑得樂呵呵，他是全族最耀眼的存在。

　　可他娘的就跟見鬼了一樣，考上秀才以後，他再也考不上舉人。

　　一次又一次消磨掉了他所有鬥志，也消磨掉所有人對他的期望。

　　到現在他才知道為什麼一直以來考不上舉人，因為縣城那些夫子都是吃屎的，根本教不出來舉人。

　　想要更進一步，隻能去府城或者是京城念書，爹娘供養不起他。

　　說白了。不是他趙大文不行，而是投錯了胎，生不逢時。

　　趙家人根本沒辦法往上培養他。

　　村裡人總說他比不上趙大樹，比不上蕭雷。隻看見他們念了幾年書的成績，卻不想想趙大樹跟蕭雷兩個王八蛋念書花了多少錢？請了什麼樣的夫子？他那個時候又找了什麼樣的夫子？

　　不是趙大樹有多能幹，而是他捨得砸銀子。

　　娘的，那麼多錢往他身上砸，他也能砸個進士出來！

　　他趙大文不比任何人差，差的就是運氣，差的就是錢！

　　王氏個臭娘們也因為他考不上舉人，對他越來越看不上，最後半點尊重都沒有，拿他當賺錢工具，所有人隻看見他考不上的結果，卻沒想過他為什麼考不上的原因。

　　「老三，風涼話別說了，你為什麼能考上秀才心裡有數。」

　　「因為我聰明唄。」

　　「拜託你做人要點臉。因為你有錢，你能請好夫子，能去府城念書，你去縣城念一個試試。為什麼我家老大一而再再而三考不上？就是因為我供養不起他，沒辦法送他去府城最好的書院念書。

　　咱們縣城有幾個舉人？連夫子都不是舉人，他怎麼能教出舉人？現在想想真是個笑話。就這我還以為自己能考上舉人，爹還以為我能考上舉人，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趙大勇極為認同的重重點頭，他也覺得老三後來能考上，是因為請了好夫子。那時候他還想把兒子送過來。讓夫子多教兩個孩子來著，老三死活不願意。

　　府城請來的夫子當然是好夫子，要不然怎麼可能蕭雷和趙大樹同時考上，後來兩個人又同時考上秀才。

　　有一說一，手裡有錢是真好，就連科舉考試也能比別人多很多機會。

　　再看看大哥，從年紀輕輕念成一個老頭子，也沒完成畢生夙願，想想也挺可悲。

　　「大哥說的是實在話，三弟，你跟蕭雷能念得如此順暢，並不是說你們天賦異稟，隻能說你們捨得砸錢，夫子好，一切都能好。

　　我們家三柱子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還不是因為夫子不行，夫子整日說三柱子這不好那不好，說他資質差又說他頑劣。可他不想想看，作為夫子怎麼可以說學生各種壞話？他都覺得學生不好，學生哪裡會好？

　　如果我知道夫子是那樣的人，打死都不可能把三族子送過去給他教。

　　我家兒子全毀在他手裡，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當年求了你多少次？想把三個兒子送到你家裡念書，明明你們家父子隻要交兩個人就行，空閑的不得了，可你偏偏不同意。

　　最後害得大柱子跟三柱子反目，他們又跟了不行的夫子，啥都沒學會，白白浪費了錢，還把孩子教的沒個人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這些年，趙大勇最後悔的事情便是送三個兒子去學堂。本以為能讓他們有出息長見識，能有點學問，以後不管怎麼說，去縣城也能找個活，這年頭識字的人還是挺吃香的。

　　誰知道到頭來空歡喜一場，所有打算都成了空，三個孩子啥都沒學成，本來相親相愛的三兄弟最後反目成仇人。

　　三柱子在學堂學成了個混子。大柱子在學堂學成了個奸詐小人。二柱子本就傻傻的，學了一段時間回來後依舊傻傻的。

　　「二哥，你可別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我為什麼要把我夫子讓給你們兒子？他們學的怎麼樣關我什麼事？咋？你們隻管生不管養？我欠你們還是咋的？以前在家裡任勞任怨不說，分家後還得幫你們養孩子？

　　你孩子學不好關我什麼事？那是你們沒教好，或者說他們根上就爛掉了，別什麼錯都往我身上推。

　　好好想想看你們自己做了啥事兒。子不教，父之過。要不是你們做人不行，孩子怎麼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別什麼責任都往別人身上推，多想想自己哪裡做的不足，好好改正自身的錯，知道不？

　　你們這些年就是認識不到自己的錯，孩子跟你們一樣一樣，也認識不到自己的錯，大的不學好，小的也跟著不學好。」

　　趙大勇和趙大文氣到噴火，「你放屁！我們家孩子哪裡不好了？當年如果你願意拉把一把，他們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旁的不說，就說二弟家的大柱子和三柱子，若是你願意讓他們跟著你那夫子學，現在起碼能在縣城找個活幹吧？做個賬房沒問題吧？

　　當年我也把兩個兒子送到你家，希望你看在親兄弟的份上，讓他們跟著你夫子念幾天。可是你呢？生怕他們搶風頭，成績好過你們，死活不答應。

　　趙大樹，說白了你就是自私，就是不願意吃一點點虧，還說以前我怎麼怎麼占你們便宜，起碼我心裡還有你們兄弟二人，你呢？日子過好了，壓根沒有我們家人一點點，隻想自己好，你才是那個最混賬的人。

　　為什麼爹娘一直不喜歡你？就是因為他們看出你自私本性。

　　但凡你願意拉扯一把，幫我們一點點，我兩個兒子說不定早就考上了秀才，再不濟我家老大也能考上秀才，甚至舉人。

　　老二一家子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你敢說我們落到今日這步，沒你半點責任？

　　退一萬步講，當初你若是願意把夫子讓給我一點，或者出錢讓我去輔城讀，說不定我們老趙家能再出個舉人！

　　你一個人好，我們都差，你能好到哪裡去？人家都說眾人拾柴火焰高，你一點都不懂，我跟你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