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文微微擡起下巴，大伯說的一個字都沒錯，這些年他養著王氏。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結果還蹬鼻子上臉，給他臉色看，打他罵他，甚至還綁他。

　　老婆子良心狗吃了。

　　王氏紅了眼眶，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傷心。大伯什麼意思？一切都是趙大文給她的，難道她就沒有付出？

　　「大伯，此話差矣。我承認這些年我是沒賺什麼銀子，但是我也辛苦照看好幾個孩子，將他們帶大也不容易。

　　趙大文除了抄書念書，諸事不管，家裡裡裡外外哪點不需要我操心？若不是我守著這些銀子，以他的性子有多少夠他花？

　　若不是我操持，我咱們這個家早就散了。」

　　大伯不能一句話否定她所有辛苦。

　　「人心都是肉長的，為什麼我以前對趙大文如此好，現在卻看他處處不順眼，說白了也是他自找的。

　　若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找別的女人，我會對他那麼不放心？大伯，你不能一味偏袒著你侄子，也得想想我們女人的不容易。」

　　「你不容易，我倒是沒看出來。當然，若是你覺得在我們趙家過得不如意，過得不好，想走也沒人攔著。」

　　王氏不敢相信地看著老頭子，「大伯，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看不明白？」老頭子老眼銳利，「小弟和弟妹雖然已經不在，可趙家還有我，輪不到你作威作福，更輪不到你欺負我趙家人。」

　　王氏自然不承認自己欺負了趙大文。

　　「冤枉啊大伯！自打嫁進趙家，我自問，勤勤懇懇，相夫教子，孝順公婆，沒有一樣沒做好，你可不能冤枉我，空口白話就將我幾十年的功勞全部否定。」

　　老頭子冷笑，擱他面前扯犢子，王氏還嫩了點。

　　「相夫教子，就看看你們家三個孩子，哪個被你教的像個人？兒子不像兒子，老子不像老子，孩子沒一個孝順。

　　不孝順就算了。他們連人都不做，明知道自己老子過的啥日子，卻沒一個人管。

　　也是王氏你管教有方，兒子們怕你怕得很呢。還有你家閨女，看看她做的什麼事？

　　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作為母女，趙茹心做的事情，你敢說你半分責任沒有？

　　既然你說趙大文家裡的事情全然不顧，那麼你就是教子無方，害了我們趙家子嗣。」

　　王氏臉慘白，大伯怎麼能這麼說她？茹心做錯事關她什麼事？

　　她難道不想孩子好？對茹心她還不夠盡心，孩子自己不學好，她能怎麼辦？

　　趙大文雙目炯炯有神，崇拜的看著大伯，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大伯威武。

　　「大伯，你不能這麼說我。」

　　「這麼說你都算輕的，若三弟還在，你以為她現在會如何對你？

　　哼，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不被人說，自己就得掂量掂量。

　　知道村裡人咋傳的不？就算大勇不找我，最近我也會來你們家一趟。」

　　「大伯，我想休妻。王氏欺人太甚，我不想繼續跟她過下去。」

　　老頭子一個眼風掃過去，趙大文嚇得不敢吱聲。

　　「廢物，沒用的東西，你爹被你氣的棺材闆都快壓不住了。我們趙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窩囊廢？」

　　他窩囊，他容易嗎？他也想爺們起來，關鍵打不過呀。

　　「大伯！」

　　「閉嘴！」

　　王氏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老頭子明擺著要跟她對著幹。說白了，不管她再瞧不上趙大文，也是他趙家人。

　　行，今日她先低頭，等熬死這個老不死的，以後看誰還能管得住她。

　　「大伯說的是，是我做錯了，我不該綁著老頭子，想必她以後也不會亂跑。我給他鬆綁，立刻鬆綁，行不？」

　　老頭子氣笑了，王氏以為自己什麼東西？她說綁就綁，松就松。

　　「王氏，別跟我打哈哈。你以為現在鬆綁就能解決問題？」

　　王氏惱火，老東西到底想怎樣？這不行，那不行，她低頭了還不行嗎？難不成要把她攆出趙家他才滿意？

　　一把年紀還不做人，管東管西，他們家的事輪到他來管？

　　給他臉叫聲大伯，不給他臉什麼都不是。

　　他跟公公早就分家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老天爺，趕緊把他給收走吧，倚老賣老，煩死了。

　　「所以大伯想怎樣？我跟趙大文好歹幾十年夫妻，現在連孫子孫女都有了，總不能讓我們兩人一把年紀還分開吧？大伯，你未免管的有點太寬。」

　　趙大文目瞪口呆。老婆子瘋了？她竟然敢跟大伯這樣說話，就連老爹都不敢。

　　我的天，難怪敢綁他，膽子確實上天。

　　老頭子氣得臉色鐵青，「今兒個你們家的事情我管定了，管得寬也好，不寬也好。王氏，今天我就代表小弟將你休棄。」

　　「你說什麼？」

　　王氏震驚，她沒想到老東西竟然敢休她。

　　「憑什麼？我伺候趙大文幾十年，你們憑什麼休我？」

　　「就憑你不把他當人。我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哪個娘們敢把自己男人當畜生，家裡的牲口都不綁鏈子，你竟然敢給他綁鏈子？

　　王氏，囂張得有個度，欺負人也得適可而止。既然你不做人，就休怪別人不把你當人看。」

　　王氏臉慘白慘白，「說到底也是我們家事，休不休妻輪不到你吧？我綁著他自家兒子都沒說啥，你憑啥說三道四，管東管西？」

　　「你兒子不說什麼，是他們不孝，沒用。我是趙大文親大伯，別說休你，就算揍你也使得。

　　別跟我扯有的沒的，你看我今天能不能休了你。」

　　「休！大伯，我要把她給休了！」

　　趙大文有人撐腰來勁了，他想休這個潑婦很久了。今天可算得償所願，休了她，以後再也不用躲縣城，連家都不敢回。

　　王氏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趙大文個狗東西，竟敢在她面前放肆，真以為有人撐腰，她就能為所欲為？

　　滿屋皆驚，趙大勇沒想到大伯一來真的，會將大嫂給休了。他以為大伯撐死教訓大嫂一頓，不讓她繼續鎖著大哥。

　　新族長退到一邊學習。作為族長，他覺得王氏作過頭了，老族長做的很對。

　　「我不走！生是王趙家人，死是趙家鬼，我絕對不走！大伯，如果你敢唆使趙大文休妻，我就當場弔死在你們家門口。」

　　「那你就去死吧！」

　　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