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他，蕭族名聲早就已經敗壞了，在十幾年前已經敗壞。

　　蕭雷隻是個意外，他們卻揪著不放，為族裡做了那麼多事情，兢兢業業幾十年，那幫沒良心的東西隻因為蕭雷，就否定了他所有的付出。

　　他咽不下這口氣！

　　不報此仇，死不瞑目。

　　蕭明德踉蹌一步，隻覺得老爹瘋了，為什麼要如此？

　　身子已經破敗成這樣，咋還要折騰？

　　折騰了一輩子，難道還不夠？臨了臨了還如此爭強好勝，到底有什麼意思？

　　最關鍵的是，蕭雷走後，他就開始心神不寧，總覺得事情不會如爹想的那般順利。

　　如果不順利，後果他都不敢想。

　　蕭雷不是以前的蕭雷，不是能讓人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現在他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豈容他人如此欺負？

　　蕭明德心沉到谷底，隻能祈求蕭雷千萬別回過神。千萬不要多想，他爹隻是想告訴他真相而已，一切隻是出於好心。

　　「老大，你有些太過驚弓之鳥，別把小雷想的太厲害，也別把你老自我想的太差。雖然我上了年紀，病得不輕，可病的是身子不是腦子。這些日子身子越差，我腦子反而越清醒。

　　所有讓我不高興的人，一定要讓他們更不高興，我才能安安心心去見祖宗。」

　　老族長有些得意，他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非常非常妙。

　　不管蕭雷如何選擇，如何做，他都是贏家。

　　哈哈哈！

　　還沒笑出聲，一口氣沒喘上來，臉漲得通紅。

　　「爹，你別激動別激動！」

　　蕭明德趕緊給人順氣，好一會，老族長才喘勻了氣。

　　「老了，到底不中用了。」

　　也不知道這副身子能熬多久，能不能熬到蕭族選出新族長，他看見蕭雷的動作。

　　蕭雷沒讓老族長失望，動作非常快。

　　五天後，躺在炕上的老族長便聽見蕭家的最新消息。

　　蕭家兩個兒子不知道得罪了誰，被人打成重傷，因為我們一直看病，已經將家中田地盡數變賣，籌措銀子治傷。

　　命跟銀子之間，自然先選命。

　　蕭家兩個兒子一夜之間變成了窮光蛋。

　　老族長躺在炕上嘖嘖好幾聲，蕭雷下手就是狠啊，一下子就把人給打了個半死。

　　「他們有性命之憂嗎？」

　　打死最好，人死後還能把蕭雷給拖下水。

　　「沒有性命之憂，隻是花銀子。對了爹，蕭平和楊氏也被人打了，一人斷了一條腿。」

　　最無語的是蕭平斷了右腿，楊氏斷了左腿，兩人一左一右，兩條好腿正好湊一對，般配的不得了。

　　該說不說，蕭雷出手夠狠，也夠缺德。

　　他到底怎麼想的？

　　唯一讓蕭明德安慰的是蕭雷似乎沒有懷疑到他們身上，現在他們家一切安好，蕭雷也沒來找他們。

　　看來爹沒有算計錯，料理，滿腦子都是殺母之仇，無暇顧及爹有沒有算計，估計也沒想到爹還會留後手。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爹這一步走得著實高。

　　「爹，兒子太過小心了，還是你厲害。」

　　「小心駛得萬年船，以後爹不在了，你們小心過日子沒有錯。」

　　大兒子性子安穩，家交給他放心得很。

　　「蕭平一家子接二連三出事，村裡人肯定知道是蕭雷乾的。」

　　「可誰都不敢宣之於口，民不與官鬥。蕭雷跟蕭平之間的恩怨，怕是誰都不想插手。」

　　是啊，誰願意無緣無故淌人家家裡的渾水呢？

　　兩人正聊著，家裡念書的孩子突然回來，衝進主屋。

　　「爹出事了，我們被夫子攆回家了。」

　　「什麼？你們在學堂幹什麼了？為什麼夫子攆你們回家？做了什麼錯事？

　　有沒有跟你說，要認真念書？你們現在的機會來之不易，為什麼不好好珍惜？」

　　蕭明德惱羞成怒，費盡兩代人的心思才能托舉下一代進學堂念書，他們為什麼不好好珍惜？

　　如果當年他有此機會，就算夜夜不睡覺，也會把書給念好。

　　「我們啥事都沒惹，夫子說我們家人品有問題，說要開除我們。爹，以後我們沒有書念了，學堂不要我們了！說我們為人都做不好，不配念書。想留下我們玷污學堂名聲。」

　　孩子們也不明白，明明念的好好的，為什麼夫子突然間要攆他們走，不讓他們念書了？明明他們的成績在學堂內算極其不錯的。

　　而且他們很用功，很努力，在學堂也很聽話，都是夫子誇獎的好學生。

　　為什麼？

　　今日的一切突如其來，讓他們實在難以接受。

　　夫子給的理由更是莫名其妙，簡直離譜。

　　什麼叫人品有問題？他爹的人品會有問題？爺爺做了幾十年族長，他們家名聲不要太好，哪裡會有問題？

　　蕭明德好像被人砸了一記悶棍，腦子嗡嗡亂響。

　　孩子們被學堂攆出來了？

　　蕭明德扶著炕頭，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老族長躺在炕上，聽見孫子們的話，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起身一半又重新跌回炕上。

　　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孫子，聲音嘶啞，「夫子真這麼說？他有沒有說為什麼說你們人品不好？」

　　「沒有，隻是說學堂不會再收我們這樣的學生，走的時候讓我們收拾好東西，明日起就不用來了。

　　爺，為什麼要攆我們走？為什麼不讓我們繼續念書？在學堂可乖？書念的也很好，沒有調皮搗蛋。

　　其他孩子調皮搗蛋也不會被學堂攆走，夫子最多隻會懲罰一二，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嚴厲？」

　　「是，真的爺。鬍子還跟學堂其他學生說我們壞話呢，說我們家風不正，不可與之為伍。我們哪裡家風不正了？他怎麼可以如此說我們？其他學生聽夫子又如此說，看我們的眼神都不對了。」

　　想想今日受到的屈辱，幾個孩子紅了眼眶，實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老族長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一頭被宰殺的老牛。

　　蕭雷猜到了。

　　蕭雷想通了。

　　蕭雷出手了。

　　不止對蕭平一家子出手，對他們家也出手了。

　　他不是沒反應過來，隻是沒有騰出空來對付他們。處理了蕭平一家子，便輪到了他們。

　　蕭雷太聰明了，最知道他在乎什麼，一刀子捅在他最痛的地方。

　　蕭明德不敢讓孩子知曉太多家務事，趕緊將他們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