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文縮著脖子，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李氏眼裡全是恨意。

　　不用想，一定是這臭娘們出賣了他，告的密。

　　昨天還跟他好好商量，求他別跟王氏胡說八道，就當沒看見他。

　　想不到一夜沒隔，這臭娘們就把人給帶過上門了。

　　不是，他都搬家了，他們怎麼還能找到他？到底怎麼找到的？

　　李氏難不成昨日一整天都跟著他？

　　賤人！

　　一定是她跟蹤！

　　無恥！

　　李氏被趙大文看得心裡發毛，後退一步。跟他沒關係，一點關係沒有。此次不是他出賣他，而是中人出賣他。

　　要說隻能大哥自己倒黴，或者說大嫂太厲害。

　　王氏順著趙大文的目光看過去，看他在瞪李氏，頓時火從心起。

　　「你看啥呢？還想看啥？」蹲下來，一把揪住趙大文耳朵，把人提了起來。

　　「進去收拾東西，跟老娘回家。」

　　回家後，她就買個狗鏈子先把人拴起來。

　　「饒命了饒命，老婆子饒命。」

　　趙大文捂住耳朵，「疼疼疼！」趙大文疼得齜牙咧嘴，耳朵被揪得通紅，再揪下去，他感覺自己耳朵都要被揪下來了。

　　惡毒的老潑婦！

　　「我自己走，我自己進去收拾東西還不行嗎？你輕點。」

　　老虔婆一點不把他當人。

　　趙大文哭喪著個臉，他的苦日子又要來了。

　　好不容易逃出牢籠。現在又要重新進去，這次進去沒有老三幫襯，他怕是再也逃不出來了。

　　嗚嗚嗚～ε(┬┬﹏┬┬)，爹娘，他們命好苦，你們趕緊收了王氏吧，她再不死，你們兒子就得完蛋。

　　進到院子裡以後，王氏才鬆開手，趙大文揉著耳朵，磨磨蹭蹭往屋裡走。

　　王氏轉身把門關上。

　　趙大文身子一僵，回頭，王氏冷淡地看著他，「還不趕緊走？快去收拾。」

　　得了，他完蛋了！

　　老婆子守在門口不動，怕他跑了呢。

　　瞪了眼跟在她身後的兒子，兩個不孝子，竟然幫著王氏害老父親，白生他們了。

　　「我到底還是不是你們爹？你們就不能幫襯著我一點？」

　　「幫襯你是沒問題，可是爹，我們不能幫著你跑。你走了娘怎麼辦？你不能把爛攤子丟給我們吧？」

　　自打爹走後，他們日子也不好熬。

　　趙大文咬牙，兩個畜生，白疼那麼多年。

　　磨磨蹭蹭進了屋，站在屋裡環顧四周，鼻子酸的厲害。

　　這個小院處處滿意，他還沒住熱乎，就要走了。

　　這次回去後，這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來縣城。

　　趙大文紅著眼眶，打開櫃子收拾東西。

　　這次門關得好好的，王氏也跟著進來，站在門口，雙手抱拳，冷眼看著他收拾。

　　兩個兒子互相對視，在想要不要幫老爹一起收拾，可娘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動。

　　李氏最是悠閑，搬了個凳子坐在院子裡，翹著二郎腿，吃著趙大文書桌旁的點心。

　　他到我手上將近一個時辰，總算把所有東西全部打包好。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就是書多。

　　「都收拾好了？」

　　趙大文沉重點頭，表情跟上斷頭台沒什麼區別。

　　「既然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趙大文不捨得再次扭頭，看著他的新家。

　　回去，王氏沒有再坐村裡牛車，而是包了輛騾，大文行李不少，坐牛車不方便，他也不想被人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李氏沒有回去，她還得去找小兒子，王氏不勉強，他道謝，承諾明日請他吃飯。

　　趙大文在車裡聽的牙癢癢，王氏個眼皮子淺的東西，為了一頓飯就將他出賣了。

　　他既然想吃，為什麼不找他要？直接說就是。

　　他是小氣人？

　　上車後，趙大文一路沉默。

　　「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王氏依舊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拋棄。

　　一次又一次，每次有什麼，趙大文第一個捨棄的都是他。

　　這麼多年，她對他還不夠盡心？

　　沒良心的狗東西！

　　就是對他太好，才會得寸進尺。

　　「老婆子，我不是故意不管你，就是想出去透透氣，我想緩一緩，在外頭住一陣子就回家。」

　　兩個兒子同時轉頭，不想聽爹胡說八道忽悠娘。

　　「透氣？」王氏冷笑一聲，「透了大半年的氣，這口氣可真長呀。」

　　趙大文尷尬。

　　「家裡的事不管，孩子也不管。你不想養我，也不想養孩子，一個人在縣城租個小院，吃香喝辣，日子過得挺滋潤。」

　　「沒有，其實也挺不容易的。你知道我很多事情都不懂，瑣碎事情不會幹，都要一點一點學起，也很不容易。」

　　剛出門，兜裡沒多少銀子，他也不敢買人。這陣子正好有想法，結果卻被抓。

　　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嗎？好像沒有了吧。

　　見趙大文死不悔改，王氏氣絕。

　　「你以為你真能躲一輩子？跑得了一時，跑得了一世？有本事你就不要待在縣城，別給我機會找到你啊。」

　　趙大文的頭更低了，小聲嘟囔一句，「你以為我不想？不是外面人生地不熟，不敢去嘛。」

　　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她就應該跑遠點，跑到外面去。留在縣城多危險，屁大點地方，擡頭不見低頭見，早晚被找到。

　　就算再小心也不可能躲一輩子。

　　王氏眼睛一瞪，「還敢頂嘴是不是？」

　　趙大文趕緊閉嘴。

　　老婆子瘋起來，估計連她爹娘都怕。

　　到了家門口，負責看家的婆子聞聲開門，看見蔫頭耷腦的趙大文，震驚不已。

　　老爺被找到了？！

　　主子到底還是主子，真有手段。

　　「進去！」

　　見趙大文在門口抽搐，王氏厲聲道。

　　怎麼？到了家門口還不想進去？

　　他以為事到如今他還有選擇機會？

　　趙大文真心不想踏入門檻，這個門不好進，進去之後，以後等著他的是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爹快進去吧，別惹娘生氣，一會又揍你。」

　　聽聽？老大說的是人話？

　　「非得我親自請你是吧？」

　　趙大文清楚警告意味，抿抿唇，大踏步進了院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就那麼不想回家？回家讓你如此痛苦？」

　　不情不願的樣子徹底惹怒王氏。

　　「你該清楚我為什麼不想回家。」

　　事到如今，沒什麼豁不出去的。趙大文冷冷盯著王氏。「還不是被你給逼的？若不是你欺人太甚，誰會離家出走？」

　　「趙大文，你摸摸自己良心，我欺人太甚？我欺負你哪裡？嫁給你這麼多年，我王氏子會對得起你？

　　為什麼我看你看得緊？你自己心裡沒點數？但凡你做個人，事情都落不到今天這樣。」

　　「別把自己說的多無辜，你也不是啥好玩意，咱們倆半斤對八兩。」

　　又不是不給他錢，又不是不養他，不就是喜歡小姑娘嗎？他一把年紀，想找個年輕姑娘陪伴咋的了？怎麼就不行？

　　要不是王氏變成老菜幫子，他也不至於嫌棄的不想跟她同床共枕。

　　還有王氏那張嘴，從來都說不出一句好話。對他非打即罵，這種日子誰願意過？

　　他又不犯賤？

　　又不是養不活自己。

　　追根究底，錯不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