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寶的字真漂亮。」

　　趙七寶在旁邊看著，後退了一步，生怕引火燒身。

　　她的字爹看一次皺一次眉，每次都說字如其人，勸她把字好好練好。

　　毛筆字這麼難寫，她怎麼可能寫得好？

　　不過大哥的字真的好漂亮，為什麼他能寫得那麼好？

　　因為寫的多？

　　一定是這樣，爹說寫的多，字就能寫漂亮。

　　「大哥的字真的寫得好好，大哥你好厲害。」

　　趙大寶看了眼小妹，嘴唇抿了抿，下意識不敢說話，怕一張嘴便是訓斥妹妹字寫得差，讓她沒事時候靜下心來多練練。

　　小妹很不喜歡別人說教，算了，今天過年，他還是別說掃興的話了。

　　「爹往左一點！」

　　「再往上一點！」

　　趙大寶站在遠處，眯著眼指揮著老爹貼對聯。

　　「再往右一丟丟。」

　　趙小雨看他仔細又慎重的樣子，不覺失笑，兒子做啥都極度認真。

　　貼好對聯貼窗花。

　　「媳婦，你們今年剪的窗花真好看。」

　　今年是兔年，媳婦和嶽母剪的兔子栩栩如生。

　　「是吧？我也覺得剪得特別好看，我和娘剪了許久呢。」

　　閨女也跟著一起剪了，隻是一張都不能用，小姑娘有點手殘。手工活半點幹不來，怎麼教都不開竅。

　　還是大山裡適合她。

　　趙大勇家。

　　「娘，你過來幹啥？」

　　「娘想你了，過來看看你。」

　　三柱子嫌棄的看著老娘，「怎麼才一年沒見你就老成這樣？還有你這身上穿的啥呀？什麼破布兜子？

　　你看看你，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死作活，現在好了吧？把自己作的半死不活。

　　離開爹，日子不好過吧？大哥對你不好吧？以前我就跟你講，大哥不是個好東西，你偏偏還不聽。」

　　三柱子早就知道爹娘和離的事，也知道小妹離開了家，再也不回他們老趙家了。

　　因為巴結上了三叔！

　　「你說你蠢不蠢？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

　　李氏被兒子一通數落，也不敢吭聲，隻是低著頭縮著身子，她被大柱子教訓得很乖很乖，誰罵她都不敢回嘴。

　　「好了娘，要看我也已經看過了，你趕緊走吧。」

　　李氏眼巴巴瞅著兒子，「你……老三呀，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你爹，讓我重新回來，我以後……」

　　「以後幹啥呀？等日子好過兩天，你又開始蹦躂了。我還能不了解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誰信呢？」

　　李氏咬唇，他這次認真的，如果老頭子願意讓她回來，她以後再也不管老大。

　　老大沒良心，拿她當騾子使就算了，還動輒打罵，對她嫌棄的不得了，這種日子她受夠了。

　　「娘，我是認真的，這次我一定改。」

　　「算了吧娘，我也不想你回來，你這人心腸挺黑的，我害怕你虐待我媳婦。」

　　他以後隻能在村裡生活，得罪老大還混什麼縣城？

　　媳婦跟娘住一塊，以娘的性子，還不把媳婦給折磨死？

　　他可捨不得！

　　「啥媳婦，你成親了？」

　　「媳婦出來給娘看看！」

　　一個婦人走出來，李氏看得心驚，這女人是兒子媳婦？為啥瞅著這麼老？

　　「不是，她是你媳婦？」

　　不是老頭子找的小媳婦？而是他家小兒子媳婦？

　　「是呀，以前不是天天念叨讓我成親，現在我有媳婦了，高不高興？驚不驚喜？

　　娘，你還是跟大哥一起住吧，我媳婦膽子小，我怕你跟她住在一起，你虐待她。」

　　李氏：……

　　「啥時候成的親？娘怎麼不知道？」

　　「還沒成親呢，等年後再成親。」

　　「不是，沒成親就住咱們家了。」

　　「有些事情我跟你說不明白，爹清楚就行，我的事情你少管，以後你跟大哥好好過日子，沒事少來我們這邊。」

　　李氏拉著小兒子傷心哀求，「三柱子，你救救娘吧，娘跟著你大哥會被他磋磨死，大柱子不是啥好人，娘後悔了，你讓娘回來好不好？」

　　「後悔也沒用，」都不用趙大勇出面，三柱子把娘拉出了院子外，「走吧，趕緊回去過年去吧，大過年的，別來別人家。」

　　李氏看著緊閉的院門，悲從心起，嚎啕大哭。

　　對比兒子要娶個老女人的消息，兒子攆她出來更讓她傷心。

　　做夢也沒想到想回小院這麼難，本以為稍微求求情，服個軟，趙大勇就會低頭，卻沒想到……現在連兒子都不管她了。

　　她該怎麼辦？

　　李氏還沒哭完，來了輛騾車，淚眼朦朧中看見了下車的二兒子一家。

　　今天年三十，他們一家子得回來陪老頭子過節。

　　李氏心裡更難受了，老頭子是他們爹，她也是他們娘，為什麼他們隻陪老頭子過節，而不陪她？

　　「二柱子？！」

　　「娘怎麼站在這裡？」

　　「你爹不讓我進門。」

　　二柱子聽後隻是點頭，帶著孩子媳婦進了院子，院門關上，阻隔了李氏的一切。

　　李氏哭得更傷心了，該死的老二死沒良心，他聽後竟然什麼反應都沒有，直接走了，就這麼走了……

　　三柱子看見二哥開心的不行，「二哥回來啦？」

　　他跟媳婦商量過，以後不能跟著老大混，跟著二哥混也不錯。

　　如果能在縣城找個活，過上穩定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二柱子看了一眼小弟，又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女人。

　　「二哥，這是我媳婦，年後成親。」

　　二柱子震驚，我嘞個去！三弟怎麼找了個這麼老的女人？

　　還沒成親，這女人就跟他來了，兩人不是成親是私奔吧？

　　看她梳的髮髻，應該是成過親的人吧？

　　老天，三弟的眼神可真好，挑來跳去，竟然挑了個這樣的。

　　以前老爹跟他怎麼說來著？說一般女人三弟看不上，三弟的親事太難了。現在瞅瞅，好像真的有點難，畢竟這年頭，和離被休的女人不多。

　　「挺好，成家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也能安穩下來。」

　　「二哥說的是，」三柱子高興的不行，所有人都反對這門親，隻有二哥贊同。看看人家縣城回來的就是不一樣，多會講話。

　　「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做小混子了。」

　　「嗯，如此最好，爹娘也能放心。爹呢？」

　　「在屋裡呢，爹身子不好，天天躺在炕上，除了吃飯基本不出屋。今日的年夜飯還是我媳婦準備的，現在二嫂回來了，讓她們兩個一起準備。」

　　二柱子看了一眼三弟帶來的女人，又瞅了一眼自己媳婦，見她點頭。

　　「行，就讓他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