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成親又怎樣？不過走個過場，我跟媳婦睡了，她就是我媳婦。」

　　趙大勇氣不打一處來，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兒子？

　　「拜託你要點臉，桌上還有其他人在，孩子已經長大了，你能不能給自己留點臉？」

　　「我怎麼沒臉了？剛才還讓孩子們叫她三嬸來著，孩子們叫的可好聽。」

　　趙大勇氣了個倒仰，「你三叔鋪子裡壓根不招人，就算招人也不會招你。」

　　「為什麼不找我？我在縣城混了那麼多年，啥人不認識？三叔招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他拉攏點生意。我跟你說，爹，你別看不上我，你兒子我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趙大勇不想理他。

　　「你想找活，我不阻攔你。不過別想著去你三叔那裡幹活，人家不會要你。」

　　「你去幫我求求三叔唄，讓他給我一個活幹，別人我又不認識，誰會給我活幹？爹你不出門不知道，縣城找一個活有多難找。

　　二哥雖然隻是個夥計，這種活看著不咋樣，其實可吃香了。

　　你看看二哥在三叔鋪子裡幹了多少年？活不累，還能養家糊口，一家子不用下地，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二哥，你跟我說說，三叔給你多少工錢？你們一家那麼多人都沒能餓死，肯定不少錢吧？」

　　二柱子隻管低頭吃飯。

　　以前鋪子裡也有客人問他們工錢多少，掌櫃的提醒過他，這種事情不能說。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不能說，但還是照做了。

　　趙茹心也一樣，多少工錢不能透露，爹娘一直盯著她的錢袋子看，如果知道她一年能掙多少錢，跟他要錢，拿不出來怎麼辦？

　　「二哥，你倒是說話呀？兄弟之間還有什麼好藏著掖著？你掙多少錢是你本事，我又不會跟你借錢。」

　　「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三弟，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打聽的。若是你想找活幹。就去縣城自己找去，我們鋪子裡不招人，我的工錢多少是我的事，我不想說你也管不著。」

　　「嘿，」三柱子一拍桌子，「給你臉了是不是？我告訴你，別以為在縣城做個夥計就能在我面前擺擺譜，老子給你臉，叫你一聲二哥，你算我二哥。要是不給你臉，你連個屁都不是！」

　　「對對對，謝謝你給我臉叫我一聲二哥，你也可以選擇不叫。這麼多年咱們也沒啥來往，以後也不會有。這聲二哥，你想叫就叫，不想叫拉倒，我也不咋稀罕。」

　　「不稀罕就不稀罕，老子還不稀罕叫你了呢！什麼玩意？」

　　三柱子脾氣上來了，完全不管旁邊婦人對他使的眼色，破口大罵，先讓自己痛快了再說。

　　趙大勇悶不吭聲，隨便三兒子怎麼罵。罵得越兇越好，他也看二柱子不順眼，說的都是些什麼屁話？

　　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好不容易過年回來一趟，滿口都是對他們的抱怨。

　　不怪以前李氏不喜歡二柱子，這麼沒良心的兒子她也不喜歡，嘴笨心黑，跟他媳婦一樣，全都不是啥好東西。

　　話不投機半句多，吃完飯，二柱子帶著孩子媳婦回縣城去了，以前好歹還能在家裡待一夜，今日連樣子都不做了，直接走人。

　　趙大勇氣得胸口疼，指著空蕩蕩的門口罵了小半個時辰。

　　「爹，你厲害呀！以前隻看過老娘潑婦罵街，從來沒見過老爹你潑婦罵街。原來你也有這本事啊，幹嘛以前藏著掖著？不施展本事，你跟娘一起罵，說不定奶還能早幾年被你們罵走。」

　　趙大勇：……

　　「你個兔崽子，給老子滾進去！全是因為你惹出來的禍事！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人得有個人樣，你呢？這些年你幹過啥正經事？

　　好不容易回家了，卻帶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還想娶她。你看看她多少年歲？你娶她幹什麼？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你想去縣城找活爹高興，可問題是你為什麼要去你三叔那裡找活？人家待見你不？壓根不想理你，你去人家鋪子裡幹什麼？

　　你三叔跟你都斷親了，早就沒關係了，你以為趙大樹還是以前那個趙大樹？能不能腦子清醒一點？爹拜託你做事有點分寸行不行？」

　　不用說，兒子的一番作派肯定是旁邊那女人挑唆的，都說娶妻娶賢，這娘們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如果真讓她進門，他們趙家還能有安生日子？

　　聽話是真聽話，卻不聽他的話，趙大勇又氣又無奈，不知道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天天為幾個兒子的事情操碎了心。

　　「三柱子，爹跟你說句掏心窩子話，你爹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撐多少年，你得立起來。

　　爹不指望你大富大貴，也不指望你多有出息，隻希望我走以後你能把日子過起來，別讓自己餓死，能吃飽飯就行，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老了起碼有孩子照顧你。」

　　說著指向一旁的婦人，「你看看她，她都多大歲數了？如果不能給你生孩子，你娶她幹什麼？等你老了以後誰給你養老？難不成讓她跟其他男人生的孩子給你養老，你覺得可能？

　　等你老了走不動道了，他們隻會想方設法讓你早點死，死了以後霸佔你的房子跟地，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三柱子一把將趙大勇推進雪堆裡，「上次我就跟你說過，不要再說我媳婦壞話，還在她面前說她壞話，你把她當啥了？

　　爹，什麼事我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情不行。媳婦是我認定了的，我已經跟她睡了，她就是我一輩子的媳婦。

　　以後怎麼樣我不管，反正現在我跟他過得很好，你別說些讓我不高興的話。大過年的，你別找我晦氣，你知道我這人做事衝動，你把我惹惱了對你沒好處。」

　　趙大勇躺在雪堆上，心裡一片荒涼。

　　兒子就跟著了魔一樣，除了那個女人，誰的話他都不聽。

　　人怎麼能傻成這樣？

　　「爹都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