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覺得兒子說的很對，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想怎樣就能怎樣，除了他以外，族裡還有眾多族老。其他人若是全部同意，他的意見也就不算意見。

　　趙大伯無奈地說，「其他人答應了，甚至覺得趙善比你大哥還合適，比其他人都合適。老三個王八蛋把每個人都分析了一遍。每個人的弱點、缺點他全說了一通，振振有詞，所有人都跟著他轉，被他給忽悠了。」

　　「什麼意思？我們有什麼缺點？」

　　「你大哥優柔寡斷……」

　　老爹說完，兩個兒子傻眼，他們真是如此？爹今日不說，他們好像也沒發現。

　　「可是趙善他不識字，不管他怎麼機靈，不識字就是不能當族長。」

　　族長有氣無力的人說，「趙大叔說他給趙善請夫子，教他個兩年，不識字的事便解決了。」

　　「什麼？」眾人又是一驚，「他是不是有病？為了咱們家當不上族長，也是真拼了。我們家到底哪裡得罪他了？竟讓他如此針對，寧願自己虧錢，也不願意我們做族長。」

　　族長二兒子火了，他很想去村委找趙大樹，跟他理論一番，順道教訓他一番，別以為如今是個官，就能在村裡為所欲為。

　　「我們得罪他的地方還少嗎？你們忘了當年咱們是怎麼對他們的？在他落魄的時候。」

　　兩人瞬間啞聲，「陳芝麻爛穀子的陳年往事還值得提？心眼子也太小了吧？還是男人不？」

　　「反正不管咋說，人家道理一套又一套，說的冠冕堂皇，我連跟他爭辯都沒法爭辯，族老們全都被他說通說服，新族長的事情已經安定下來了，應該不會更改。」

　　這下子不光老族長失望，就連族長家所有人都失望不已。

　　雖然族長的權力不大，但是也不算小，在村裡晃悠，在族裡晃悠，誰敢不聽他們的話？誰不敬著他們？族長一家的地位自然也高。

　　老爹退下，大哥做不了族長，他也做不了族長，他們家就此沒落。

　　再過幾年，有誰還記得爹曾經是族長，所有人巴結的對象隻有趙善。等於說他們把權勢、地位拱手讓給了趙善。

　　不能想，隻要一想，就恨不得去找趙大樹拚命。趙老二氣得磨牙，「爹，真不能改了嗎？我忍不下這口窩囊氣！憑什麼？我們憑什麼要讓別個人搶走族長位置？就算不是大哥，其他幾個候選人我也認了，關鍵是所有人都被否定，選了個新人，我不服氣。」

　　族長深深嘆氣，渾濁的老眸一會看看大兒子，一會又看看小兒子。不得不承認，趙大樹把他兩個兒子看得很清楚。他說的那些全是兒子們的缺點。其他幾個人也是如此。

　　為何祖老們會聽老三話，不止因為他的身份，主要沒法駁斥他，人家說的確實沒錯，針對任何人的意思，隻是把所有候選人都評價了一番。

　　「沒啥好不甘心的，技不如人咱就得認輸。你們確實不如趙善腦子靈活，全村賣糖比他好的沒幾個，人家腦子就是轉得快。

　　以前趙善家多窮呀，這些年靠賣糖，不但蓋了青磚瓦房，甚至四個兒子全去私塾念書。光這份眼界，氣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爹，你怎麼還誇上他了？難不成趙大樹選他還選對了？」

　　老族長點頭，「如果不藏私心，趙善若是識字，確實很適合，包括趙大樹提的幾人，都比你們合適。」

　　得，就連親爹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認栽唄！

　　「行吧，你們說什麼都對，我說什麼都錯。既然族長都選好了，多說無益，事情就這麼辦唄。」

　　老族長看自己小兒子又開始了，頭疼不已。這孩子小時候被他寵壞了，一點挫折沒受過，但凡有事情不如他的意，就是這副撂挑子的樣子。

　　所以選族長，一開始他就沒打算選他。

　　以後萬一碰遇到點事，直接撂挑子不幹怎麼辦？不得被族人噴死？

　　「老大，你別難過，不當族長咱就不當族長吧，好好培養咱家幾個孫子最重要。」

　　小兒子他可以不管，大兒子他不能不管。老大最得他心，也最孝順，平日伺候他也最多，他不想讓兒子太難受。

　　其實老族長想多了，大兒子本就不是個有野心的人，失望必然有，但是說有多難受，其實並沒有。

　　「爹，你也別難受，我沒事。你知道我身子不太好，平日裡精力有限，現在不當族長其實也挺好，可以多點時間陪你，還有孫子、孫女，都能照看到。」

　　老族長審視地看著他，「你真這麼想？」

　　「當然！」

　　老族長不由得失望閉眼，以前他一直覺得趙大樹能走到今天，大部分是因為運氣。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人家的確有眼光、有遠見，看人看得準，腦子也比他兒子好使。

　　他終究還是看走眼了。

　　趙大樹比他想象的能幹太多。

　　族長的人選已定，可趙善本人還不知道，族長帶著族老們一起去了趙善家。

　　「叔，你們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大家四處打量趙善家裡，新蓋的青磚瓦房還算氣派，不大的小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這會子孩子們應該都去學堂念書，所以院子裡隻有一個小丫頭在玩耍。

　　「今兒個沒去地裡幹活？」

　　「前兩天一直，一直在地裡忙活，今天沒什麼活了，所以在家裡休息一天。你們趕緊坐，我去煮點熱水。」

　　水來後，大家坐定。

　　趙善有些局促地看著族長和族老們，不明白這麼多人突然到他家，所為何事？他應該沒做錯什麼事吧？

　　不由得仔細回憶最近的種種，確定自己確實沒幹什麼出格的事。

　　「趙善，今天到你家裡來，是想跟你說，新族長咱們已經選定了。」

　　哦，新族長選好了呀？選好族長不應該開族會統一告訴大家嗎？為啥還要單獨到他們家來通知一聲？改制度了？

　　「不知這次咱們新族長是誰？」

　　「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