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收了你們之前的葯錢，之後的可沒有收。」

　　「你是大夫，不能不給病人治病。」

　　「老子想治就治，不樂意治就不治，你能把我怎麼著？有本事你也去叫衙役過來。」

　　蕭家兩個兒子傻眼，他們怕衙役，可不怕大夫。本以為嗆兩句大夫會害怕，沒想到糟老頭子竟然是個橫的。

　　「大夫，求求你，行行好，我們現在傷的那麼重，你不給我們治病，把我們趕到哪裡去？都說大夫救死扶傷，你不能見死不救。我們發誓之後不會再鬧事。」

　　一會就將爹娘攆走，讓他們滾回村裡去。反正傷的是骨頭，一時半會也好不了，總不能一直住在醫館吧？

　　「鬧不鬧跟我沒關係，隻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趕緊走。如果不走，衙役應該沒走遠，我繼續報官。」

　　「大夫！」

　　老大夫擺擺手，不再搭理他們，叫了兩個人過來看著他們。

　　「你們看著他們收拾東西，不走，給我把人擡出去。如果敢敢亂叫亂罵，敢影響別的病人，直接送去縣衙。」

　　蕭勇蕭強聞言蔫了，兩個人垂頭喪氣耷拉著腦袋，一句橫的話也不敢說。

　　想不到縣城的大夫這麼橫，威脅都沒用，如今隻能認栽，自認倒黴。

　　「都是你們，若不是你們坑害，沒事找事，我們怎麼會被別人攆走？

　　以前就害的我們名聲不好，四處說我們對你們不孝，現在來縣城看病依舊不消停，怪我們不搭理你們，就問問看，世上有你們這種爹娘沒有？像你們這種人誰願意搭理？

　　我們這輩子被你們坑慘了，就你們給的那點東西，都不夠治病的，算我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離我們遠點，就當你們沒生過孩子，當我們死了行不行？」

　　楊氏啊，聽得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兒子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她心窩。

　　「我是你們娘，你們是我唯一兩個孩子，你們怎麼能不要我？」

　　「是我們不要你，是要不起，以前總是說我們拿了你們的地，現在好了，地賣了，拿來治病了，以後我們也比你們好不了多少，隻能一起上山摘野菜。這還不夠？難不成想讓我們兩兄弟去死，你們才滿意？」

　　楊氏嘴唇哆嗦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好傷心，實在太傷心了！

　　當年爹娘去世的時候，都沒那麼傷心過。

　　蕭平臉色蒼白如紙，氣得渾身都在發

　　雖然對兩個孽子並無任何期待，可該死的混賬如此說，他依舊氣憤難當。

　　「你們兩個畜生，有種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子立馬叫官差過來。

　　剛才他們說的話沒聽見，不孝也是犯罪，也是得蹲大獄的。裡頭你們還沒進去過，要不要進去見識見識？

　　別以為老子嚇唬你們，會心軟捨不得。對你們兩個孽子，老子早就不抱任何期待。你們不好與我何幹？就好像我和你娘不好與你們何幹？」

　　蕭平的話並沒有嚇到蕭勇蕭強，就算老爹想告他們，娘也不會允許娘對他們如何，兩個人心知肚明。

　　如果爹想告他們，娘說不定會殺了爹。

　　「再說一遍也是這話，你們當我們死了，我們也當你們死了，從此以後各過各的，互不相欠。」

　　既然不怕，蕭勇索性破罐子破摔，跟老爹死扛到底。

　　「你……你……」

　　「我怎麼樣？就算你們報官又如何？我們沒有錢。要是有錢我們會賣地。爹，你跟娘已經活到這把歲數，就算走了又如何？該看的，該享受的你們都享受了，也看了。我們才多少歲？我們還年輕。難道我們不該為自己想？」

　　蕭平猛地坐起身，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冒冷汗，咬著牙強撐。

　　「老子養你這麼大，你跟我說互不相欠？我養你小，你就該養我老。現在我老了，你們就該養著我。」

　　「養不起，養不了，養不著。」

　　看著跟無賴一樣的兩個兒子，蕭平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行了，都別吵了，人家都攆我們出去了，還不趕緊走？吵什麼吵？旁邊還有人看著呢，你們也不嫌丟人。」

　　婦人被他們吵得頭疼，看了一眼醫館的人，不耐煩地沖自己男人吼一嗓子。

　　「我看你就是傷的不重，還有力氣吵架。再不走我就管自己走了，以後自己伺候自己吧。」

　　她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孩子，還得伺候兩個男人，她容易嗎？

　　該死的蕭平蕭勇，沒有一個能靠得住。

　　當年就不該周旋在兩個兄弟之間，就算出牆，也該換成別人。怎麼能吃窩邊草？蕭家的窩邊草一點都不好吃，現在簡直就是自討苦吃。

　　婦人罵罵咧咧，兩個漢子肉眼可見的蔫了。

　　「行行行，都聽你的，你先去找個醫館安頓一下，等你那邊妥當了，我們再挪過去。順道給找個闆車，隻要兩個漢子把我們給擡出去。」

　　他們現在隻能動動嘴皮子，身子已經廢了，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

　　婦人不耐煩地出門了，兩個廢物，真沒用！

　　「你們真打算不管我們？」

　　「管不了，管不動，說了好幾次，你們咋聽不懂人話？行了行了，我們走了，你們愛住不住，接下去住要錢，自己想法子，別找我們。」

　　對於爹娘，他們已經仁至義盡，剛才掏了一大筆葯錢，以後休想繼續訛他們。

　　剛才的錢就算他們最後的孝敬。

　　「好，好，好！」蕭平連續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嘆息。「你們走吧，從今往後，咱們一刀兩斷，我沒有兒子，你們也沒有爹娘。」

　　他看透了，也看清楚了，今生父子親情緣淺，也隻能到此為止。

　　以後就算他和老婆子死，也跟他們沒關係。

　　「老頭子！」

　　「事到如今，還能對他們抱有任何期望嗎？別再執迷不悟了，老婆子，他們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