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人話，蕭平你別出了事就把壞事都往我身上推，你也不是啥好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就是那個壞了的蛋。

　　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當年看上我的人是你，死心塌地要跟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你，看蕭雷娘不順眼的人也是你。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委屈吧啦，我看的噁心！」

　　「賤人，你敢推我？」

　　「你怎麼了？我推你怎麼了？像你這種人我為什麼不能推？我不止要推你，我還能打你。蕭平，以後再說那種你後悔了的話，信不信我跟你拚命！

　　你以為就你付出的多？老娘付出的少？我跟著你也付出了我一輩子。臨了臨了，你敢說你後悔？我特娘的還後悔死。

　　蕭勇蕭強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你得負大部分責任。因為你的根爛掉了，他們隨了你，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害了我兩個兒子，我沒找你算賬就算了，你還有臉找我算賬？

　　當年我就不應該跟你在一起，不管跟哪個男人都比你強！因為跟你在一起這些年我被人說了多少閑話，受了多少窩囊氣，遭了多少白眼，你還有臉講？」

　　蕭平沉默了，他後悔，楊氏也一樣後悔，所以他們兩個人都後悔了。

　　可後悔又怎麼樣？一切都晚了，他跟楊氏註定隻能糾纏一生。蕭雷的娘早就化成了白骨，那個溫柔的女人再也不可能溫溫柔柔的跟他說沒關係，溫溫柔柔的原諒他，好好伺候他……

　　「呵呵……呵呵……」蕭雷笑了，趴在地上笑出了眼淚。

　　「娘以前說我一定會後悔，說我幹了喪良心的事，早晚會遭報應。以前我不信，覺得他們信口胡謅，甚至覺得他們在咒我。現在才知道，他們看的更長遠，知道我跟你不會有好結果，知道我們在一起不可能過好，所以才會那麼說。

　　以前娘說過，我幹了壞事千裡難容，等冷蕭雷子長大，一定會找我報仇，那時候我還不在意，覺得蕭雷動不了我。

　　現在才發現錯的離譜，蕭雷不止能動我，還能動我兩個兒子。

　　楊氏，你說我們現在的下場是不是報應？是不是蕭雷的娘在地底下保佑他，所以我們怎麼弄都弄不死他？是不是那女人在找我報仇？所以我們和我們生的孩子才會那麼慘。

　　當年我們殺了他，他要我們一輩子不得好。」

　　楊氏被蕭平說的心驚肉跳，「你胡說八道什麼？世上根本沒有鬼，一切的一切都是蕭雷的錯，是他對我們下了狠手。

　　蕭雷娘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你別自己嚇自己，趕緊給我滾起來，地上那麼涼，別凍壞了，身子骨本來就不好。」

　　蕭平深深看了楊氏一眼，吵歸吵鬧歸鬧，楊氏心裡還是有他的，還是不捨得看他糟踐自己，不捨得他受罪。

　　蕭平爬上木床上，「兩個逆子明日不會又把我們拎出去吧？再拎幾次都不用蕭雷動手，我們怕是就得被折騰死。」

　　楊氏聞言唉聲嘆氣，「不知道呀，可能還是得去幾趟趙家，要不然兒子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我們家兒子現在一無所有，我們若是不幫他們再掙一點，他們以後可怎麼活？

　　蕭平，咱們兩個人吵歸吵鬧歸鬧，可兩個孩子的事情我們不能不管。

　　蕭雷把他們害太慘了，身子整垮了，地也沒有了，房子也沒有了，一無所有的他們怎麼活？他們還這麼年輕。

　　我想著，趁著我們兩個人還有口氣，拼著命也得給他們拼個前程出來。我也不求他們有多大富大貴，隻求他們以後能養家糊口。」

　　蕭平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不是你想就能有，蕭雷明擺著不願意，你能怎麼辦？你還能勉強他不成？

　　楊氏今非昔比，以前我們可以對付蕭雷，他沒辦法對我們還手，現在反過來了，隻能看著他對付我們，半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我不怕蕭雷對付我們，如果他不解氣，乾脆殺了我們也沒關係，可是他不能對我們蕭勇蕭強動手，畢竟他們是他親兄弟，他們兩個啥都不知道，所有的錯事都是我們兩個人乾的，冤有頭債有主，他不能把怨恨放到兩個孩子手裡，他們是無辜的。」

　　蕭平並不覺得兩個兒子無辜，畢竟以前蕭雷小的時候，被他們欺負的時候，蕭勇蕭強對他也沒少下手。

　　要不是因為後來打不過蕭雷，指不定被欺負成啥樣。

　　「我不想再去趙家，去了也沒用，除了挨冷受凍，咱們啥也也得不到。蕭雷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你明日好好勸勸蕭勇蕭強，讓他們不要繼續執迷不悟。

　　與其心心念念算計討好蕭雷，不如想法子自己立起來，想想法子去哪裡賺錢，怎麼賺錢。

　　等明年開春後，他們可以開荒，也可以去縣城找活，雖然身子不太好，也不至於一點活都幹不了，比起我們，他們好上太多。

　　我們該發愁的是自己，年後村長不再接濟我們，咱們四條腿，沒一條腿能用的。年後到底該怎麼整？該怎麼讓自己活下去才頂頂重要。

　　蕭勇蕭強是時候立起來了，隻要他們正幹，一切都還來得及，也不會餓死，我相信他們。」

　　兩個兒子太懶了，全村都在賣糖，他們卻連賣糖都覺得辛苦。

　　如果蕭雷不動手，他們兩個人也難養活自己。

　　「蕭平，你什麼意思啊？你的意思是說兒子們沒用，是他們自己沒用，跟蕭雷沒關係？」

　　「你不覺得，以前我們腿腳好的時候，還能出去賣糖，賣糖總不是個累人的活吧？他們連這種事情都不願意幹，就憑著家裡那點子地是不是餓死的命？」

　　誰家好人連地都不種，全租給人家幹，真是懶到沒邊了。

　　楊氏被蕭平說的啞口無言，想替兒子辯駁，也辯駁不出話來。

　　兩個兒子確實懶，懶到骨頭裡，以前腿腳好的時候，下地的活叫不動，賣糖也隻有她跟老頭子去賣，說是嫌棄走街串巷丟人。

　　現在日子過得那麼艱難，寧可在家挨餓也不願意出去吆喝兩聲。

　　之前村長說過願意賒他們一人半斤糖，讓他們出去賣，可他們拒絕了，說身子不好，大冷的天沒辦法出去賣糖。

　　兒媳婦也不去，說她一個女人要帶孩子，哪有時間賣糖？難不成孩子不用吃飯？

　　總而言之，就算村長願意賒糖給他們，他們都不願意出門跑腿吆喝。

　　楊氏閉眼，即使這樣又如何？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