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先回去，等一會吃年夜飯的時候，我把菜送過去給你，行不行？」

　　王氏的臉冷下來，「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

　　這不是明擺著，她跟爹啥關係心裡沒點數？

　　「一會爹會過來。」

　　「他過來就過來，關我什麼事？怎麼？趙大文能過來跟你們一起過年，我不能？」

　　「不是娘，我們沒這個意思，隻不過你跟爹兩個人一見面就掐架。今年年三十，我們想安安穩穩過個年，孩子也想安安穩穩過個年，求求你消停一點，三十別鬧行不行？」

　　「我鬧？」

　　王氏指著自己鼻子，「你們說我鬧，到底誰鬧？我隻不過過來，想跟你們吃個團圓飯，你們各種推三阻四，就想把我往外攆，現在說我鬧？我錯哪裡？

　　自打過來後，我多說一句話了沒有？發脾氣了沒有？看見我以後，噼裡啪啦一頓說，還想攆我走人，現在還說我鬧，真是可笑！」

　　「是，你來跟我們過年沒錯，可是爹也要來跟我們過年，你們兩個人不對付，不能湊一起，體諒體諒我們的難處行不行？」

　　「誰說我跟趙大文不對付？我跟你爹處了幾十年，要是不對付能成親？怎麼到老了一起吃頓飯都不行了？是你爹的意思還是你們的意思？

　　就算要攆，為什麼攆我走，不攆你爹走？因為他能賺錢，能給你們銀子。啥都不能給你們的，老娘就要被你們嫌棄？」

　　王氏話落，兩個兒子羞愧難當，誰都不敢接話。

　　她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們還能說什麼？誰敢再攆她？

　　「娘，你屋裡坐一會，廚房還在忙活著，我去給你倒碗熱水。」

　　老二隻能硬著頭皮把娘安撫下來，一會再想法子安撫安撫老爹，也就是一頓飯的事，將就將就一起吃吧。

　　娘實在不省心呀。

　　王氏看都不看兩個兒子，徑直走向堂屋。

　　兩個不孝子，王八蛋，明擺著誰有錢向誰靠攏，狼心狗肺。

　　跟趙如心一樣，這些年全白疼他們了。

　　王氏坐在堂屋，心寒的不行，她一點都不羨慕趙大文，兒子們願意跟趙大文多相處，也不是因為孝順趙大文，而是因為趙大文兜裡有銀子，他們看中的是錢。

　　如果現在兜裡有錢的是她，兒子們保準全圍著她轉。

　　就像以前，趙大文賺的錢都在他兜裡，兒子孫子個個都圍著轉。一個兩個全都孝順的不得了。

　　人呀，有時候就那麼現實。

　　你想讓人家看得起，首先得自己支棱起來，就算親兒子也如此。

　　沒一會趙大文也來了，很明顯兩個兒子對趙大文熱情很多，人也被拉進堂屋，趙大文看見王氏，先是一怔，本能地縮回腳，後來才意識到，兩個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他沒必要畏懼王氏。

　　趙大文挺著腰桿，大步走進堂屋，在主位坐下。

　　從始至終，沒給過王氏一個眼神。

　　兩個兒子見老爹沒有看見娘就跑，也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還好，爹比娘懂事，願意跟娘坐在堂屋裡。

　　可是他們兩個人也不敢出屋，生怕一不留神，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

　　如果爹今天被娘打，他們兩個人年後別想跟爹套一點點近乎。

　　兩人早就商量好了，年後怎麼從爹兜裡套銀子。

　　「趙大文，你現在派頭挺大。」

　　「一般一般，比你強一點。」

　　「裝逼貨！」

　　王氏看趙大文這副死樣子就來氣，該死的臭男人無情無義！

　　「聽說最近你抄書懈怠了？怎麼？銀子賺夠了，不想繼續抄了？」

　　「我抄不抄關你什麼事？賺了錢也不會給你，銀子有沒有賺夠更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沒事時候少往我小院裡跑，少偷一點我家的東西，一把年紀的人了，半點臉面都不要，小偷小摸的事也幹，你也不嫌丟人。」

　　王氏老臉漲紅，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會去偷趙大文那點子東西？

　　「是啊，你能幹你厲害，離開你以後，我日子過得苦。孩子不孝順，兜裡沒錢，跟你趙秀才比不得，隻能偶爾去你趙秀才家裡打打秋風。」

　　趙大文皺眉，王氏陰陽怪氣的語氣讓他很不舒服。

　　「你落得如今這般下場能怪誰？但凡你當年做個人，就不會落得今天這步，自作自受，與人無憂。」

　　「放你娘狗屁！趙大文，你少說風涼話，老娘一個字都不想聽。我嫁給你這些年過過幾天好日子？伺候你一輩子，你又是咋對我的？

　　怪我對你不好，你咋不想想自己幹了啥？你要是不出去沾花惹草，我會對你不好？

　　你管不住下半身，我還不能管？嫌我管的多，就把我給休了，現在舒坦了吧？再也沒人管你了，想找幾個小姑娘找幾個小姑娘，日子是不是爽壞了？」

　　「我懶得跟你掰扯。」

　　趙大文老臉一紅，該死的老婆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賺的銀子都貼補給兒子，他兜裡還剩啥？

　　找女人？上哪找女人？

　　天天在村子裡門都不出，哪裡有女人讓他找？

　　「好了娘，你少說幾句，爹這兩年過得不容易，咱們兄弟都看著呢。

　　老爹為了我們每天辛辛苦苦抄書，我們都感激得很。爹哪裡胡來？年輕的時候可能胡來過，現在的爹怎麼可能胡來？」

　　「是不想胡來？還是不敢胡來？還是沒辦法胡來？」

　　趙大文漲紅了臉，王氏什麼意思？想說他不行是不是？

　　在孩子面前說這些，這個死老婆子半點不羞臊，她不要臉他還要臉呢！

　　「孩子們都在，孫子也在院子門口玩耍。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一把年紀半點不害臊，丟不丟人？」

　　「你偷人都不嫌丟人，我怕丟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