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怪她，要不是被逼得實在沒房子，她不可能如此逼兩個兒子。

　　「若你們不願意，我隻能去找族長，求他定奪。」

　　兩人對視，彼此搖頭，現在他們都想先回家找媳婦商量。

　　「娘，你手裡那麼多銀子？藏銀子也從來不藏在一個地方，婆子再偷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都偷完吧？」

　　王氏的心拔涼拔涼。

　　三人焦灼著，兩個兒子想回家請示媳婦，而王氏則不願意，想讓兒子現在就給個結論。

　　年給他多少糧食？多少銀子？

　　而他的意思則是，一人一年給一百斤糧食，二兩銀子。

　　能對於尋常百姓來說有點多，對他兩個兒子來講，其實不算多，也就是他們一個月的抄書銀子而已。

　　「娘，你現在一個人住，兩百斤糧食根本吃不完。你想想啊，每日不光吃糧食，還有菜呢。

　　後院裡菜園子這麼大，能種不少蔬菜瓜果，外加院子裡還養了那麼多雞，後頭還有兩頭豬。

　　雖然沒有田地，可這些算起來一年也能有不少收入，你說是不是？

　　不止糧食有點多，二兩銀子也有點多。你看看村裡老人，都是按文算的，哪裡有人按兩算銀子？

　　在村裡沒有什麼大花銷，撐死也就買一斤肉而已，一年能買幾次肉？你隻有一張嘴，又能吃得下多少？」

　　「傻娘，大哥說的沒錯，你也得為我們想想，雖然說吧他說能掙錢，可是我們不是養一個人，是養一大家子。

　　孩子念書也要錢，媳婦吃飯也要錢。弟又沒給我們什麼。娘，我們也很難的。

　　兒子覺得此事還得從長計議，要不這樣吧，我們先回家仔細想想，娘你也在家裡好好考慮考慮，想想自己到底要多少。

　　你剛才說的屬實有點多，兒子辦不到啊。」

　　兩個兒子苦口婆心，他們現在隻想趕緊走，趕緊回家找媳婦。

　　老娘獅子大開口，若是他們敢輕易答應，回家以後，媳婦指不定怎麼鬧騰。

　　都說家和萬事興，老娘咋就不想想他們的難處呢？他們夾在中間有多難做？

　　不隻是怕媳婦不答應的問題，老娘剛才提出的屬實有些過分，就算媳婦答應，他們都不能答應。

　　一年二兩銀子，一百斤糧食。問誰家養老是這麼個養法？

　　難不成老娘還想拿他們的銀子，過以前那般日子。讓他們把她當老夫人般供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以後的老娘隻能做個普通老村婦。

　　「我養你們這麼多年，這點要求都不行。我又不是跟你們要幾十兩，上百兩，隻是一年要二兩銀子，你們都覺得多？兩個沒良心的，也不想想看這些年你們花了我多少銀子？需要銀子的時候，我可曾有過半分猶豫？

　　現在我老了，你們長大了，倒是好了，翅膀硬了，不願意給我養老了。」

　　王氏渾身顫抖，一顆心如墜冰窖。

　　沒想到兒子拒絕得如此徹底，連半分商量都沒有。

　　過分，實在太過分了。

　　「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我養你們小，你們現在就是這麼防我老的？

　　這些年我讓你們養過嗎？要不是實在沒法子，兜裡一文錢沒有，我會找你們？

　　但凡你們有點本事，我跟你爹也不至於和離，我跟老頭子沒有和離，現在也不需要你們養我。

　　出事時候幫不到我就算了，現在養老也不願意，你們到底想要怎樣？要我去找族長還是找村長？

　　我告訴你們，別逼我老娘，逼急了給你們一拍兩散。」

　　是氣急了，這幾天本就又驚又嚇，還被趙茹心拋棄，一肚子窩囊氣無處發洩，現在他們算是碰到槍口上了。

　　兩個兒子被老娘的話堵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娘，我們不是不願意給你養老，隻是覺得你提的要求有些過分，此事該慢慢商量。」

　　「小弟說的沒錯，娘你就是性子太急了，想一出是一出。一把年紀了，如此強勢不好。你別衝動，冷靜下來，我們慢慢商議。

　　我能試試，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總要讓我們商量商量，考慮考慮，總要想想我們能不能做到吧。

　　前頭答應你，後面又做不到，你又要炸鍋，到時候怎麼辦？」

　　「養老是大事，這件事不光你一個人，我們還有爹呢，萬一他聽到風聲，也讓我們給一樣的東西給他養老，我們是給還是不給？

　　不給就是不孝，給的話呢？你放眼看看全村有誰家是這樣養老的？我們還活不活了？」

　　王氏暴躁尖叫，「你們給他養個屁，他自己不會掙？老娘養誰會抄書，現在還會求你們？」

　　兩人面面相覷，老娘今日的脾氣有點大呀。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隻是吧，我們真的需要考慮一下，也要跟媳婦商量一下。我知道娘現在你在氣頭上，氣頭上說的話不算數，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坐下來慢慢聊，行嗎？」

　　兩人耐著性子慢慢安撫王氏，有什麼辦法呢？誰讓她是他們娘。現在老娘讓他們養老，真是半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身無分文，又沒賺錢本事，也沒地，讓她怎麼辦？難不成就讓她餓死？

　　說來說去娘也是夠作，要是她不作，日子過得好好的，她也不知道多爽。

　　王氏知道兒子幾個意思，就是拖，想找兒媳婦商量。

　　總而言之一句話，他們不想拿錢。

　　「我真是白生了你們兩個，一點主見都沒有，什麼事都媳婦媳婦媳婦，沒有媳婦你們會死是吧？

　　之前咋教你們的？男子漢大丈夫，男人就該頂起一片天，你們頂啥了？看你們軟骨頭的樣，我都想抽死你們。」

　　兩人低頭不說話，他們知道今日沒去縣衙，跟著衙役去縣城娘恨著呢。

　　「好了娘，我們先回去，你冷靜冷靜，有啥事明天再說，天也不早了，早點歇著吧。」

　　說著不等王氏有反應，兩個人逃也似的跑了。

　　閨女說的對，她就是因為知道兩個兒子指望不上，才舔著臉想跟著閨女。

　　不想辛苦他們，心疼他們不容易是真的。可心裡門清，兩個兒子當家做主的全是兒媳婦，所以她不想看兩個兒媳婦臉色吃飯。

　　隻可惜閨女是個白眼狼，這些年全白疼了。

　　還是老頭子看得清楚明白，誰都不疼誰都不愛，隻想自己。

　　當天晚上。張家棟堂屋深夜還亮著燈。

　　兩家人四個人坐在堂屋裡商量著養老大事。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今年一家給五十斤糧食，兩百文錢。

　　村裡縣的老人基本上都是給這個數，而且是兩個老人一起才給那麼多。

　　當一個人便得了所有，算起來其實也不少。

　　是跟他的相去甚遠，尤其是銀子。

　　他們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