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睿王要給一個交代
喬晚棠知道他問的是誰。
崔青禾、柳氏、陳氏,還有她從品玉閣領回來的那四個姑娘。
她笑了笑,輕描淡寫道:「安分。怎麼不安分?崔青禾每日去給娘請安,玲瓏她們也去。娘那邊熱鬧得很,倒省了我不少心。」
謝遠舟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她倒是會找地方。」
喬晚棠知道他說的是崔青禾,搖了搖頭,「她愛去就去,娘不喜歡她,她也待不久。再說了,有紫煙和玲瓏她們在,她也翻不出什麼浪。」
謝遠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知道棠兒自己有主意,可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喬晚棠看出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你放心,我有分寸。那些姑娘的事,我不是跟你商量過了嗎?」
謝遠舟想起那日她跟他說要從品玉閣領幾個姑娘回來,他當時聽了直皺眉。
「你當時說要從品玉閣領人回來,我還以為你瘋了。別人家的主母都是千防萬防,你倒好,主動往府裡領。」
謝遠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喬晚棠笑了,問他:「那你說,我這個主意好不好?」
謝遠舟想了想,不得不承認,棠兒的這個法子雖然聽起來離譜,可還真管用。
崔青禾是明王的人,動不得。
睿王送來的那兩個,也動不得。
可後院不能隻有她們,得有自己的人。
那幾個從品玉閣來的姑娘,看著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可做起事來比誰都利索。
她們不去招惹崔青禾,可崔青禾想去討好娘和曉菊,卻處處被她們搶了先。
崔青禾急得團團轉,偏偏又挑不出她們的錯處。
「好倒是好,就是委屈你了。」謝遠舟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喬晚棠搖搖頭,「這有什麼委屈的?不過是做做樣子。你又不上她們的床。」
謝遠舟被她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個人……」
喬晚棠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起身給他盛湯去了。
謝遠舟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他的棠兒,總是能想出這些稀奇古怪的點子來,還總是能辦成。
身邊有她,總是很安心。
喬晚棠端著湯回來,放在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
謝遠舟喝了一口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放下碗,正色道:「我爹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隻是不能聲張,所以進展不快。」
喬晚棠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事急不得,對方既然劫走了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謝遠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聲音低了幾分。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喬晚棠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不辛苦。隻要咱們是一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兩人對坐了一會兒,門房送來一張帖子。
謝遠舟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遞給喬晚棠。
喬晚棠接過去,展開,看清了上面的字,放下帖子。
「睿王請我們過府赴宴。」
謝遠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喬晚棠看著他,輕聲道:「去吧。睿王這是打算給我們一個交代了。」
謝遠舟擡起頭,看著她。
他知道她說的「交代」是什麼。
華綺雲做的那些事,睿王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北蠻,可他留在京城的眼線不是擺設。
如今他回來了,是時候給謝家一個說法了。
「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置?」謝遠舟問。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
「不會太重。」
謝遠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差點害死你,差點害死我們全家。」
他恨不得手刃華綺雲。
喬晚棠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遠舟,你聽我說。睿王正是用人之際,華家根基深厚,華綺雲的哥哥手握兵權,是他的得力幫手。」
「看在華家的份上,睿王也必須手下留情。他是王爺,他要顧全大局。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更何況,我們隻是臣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睿王能給我們一個交代,已經是看在你的功勞上了。」
謝遠舟沉默了很久。他當然知道她說得對。
在朝堂上,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
不是你有功就萬事大吉,不是別人犯錯就一定要受罰。
他早就過了天真的時候了。
可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喬晚棠看出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遠舟,我知道你不服氣。我也不服氣。可有些事,不是我們不服氣就能改變的。我們隻能接受。」
謝遠舟看著她眼底平靜篤定的光,心裡的那口氣慢慢鬆了下來。
他反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到了赴宴那日,喬晚棠換了身得體的衣裳。
青荷幫她梳頭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忽然叫住了一旁正系腰帶的謝遠舟。
「遠舟。」
謝遠舟擡起頭,看著她。
她望著鏡子裡他的臉,輕聲道:「睿王做出任何處罰,我們都隻能接受,你別衝動。」
謝遠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
夫妻二人出了門,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前行,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市。
喬晚棠掀開車簾,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心裡默默盤算著睿王會怎麼處置華綺雲。
降位?禁足?還是送去廟裡清修?
不會太重,也不會太輕,總要給謝家一個交代,也要給華家留幾分體面。
謝遠舟坐在她對面,看著她不動聲色的模樣,輕聲問:「想什麼呢?」
喬晚棠放下車簾,看著他,笑了笑,「在想睿王會賞我們什麼好吃的。」
謝遠舟知道她是不想讓他擔心,沒有再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馬車在睿王府門口停下,早有管事迎上來,恭恭敬敬地引著他們往裡走。
穿過迴廊,穿過月洞門,來到正廳。
睿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看見他們進來,睿王站起身,迎上來,目光在謝遠舟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喬晚棠,「遠舟,弟妹,快請坐。」
謝遠舟抱拳行禮,喬晚棠也福了一福。
兩人在客位坐下,丫鬟上了茶。
睿王端著茶盞,不急著說話,像是在斟酌措辭。
謝遠舟也不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等著。
屋裡安靜了片刻,睿王放下茶盞,看著謝遠舟,開口了。
「遠舟,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北蠻的事,兵部的事,樁樁件件都壓在你身上。本王都知道。」
謝遠舟放下茶盞,抱拳道:「末將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睿王擺了擺手,嘆了口氣,「你不敢言苦,本王卻不能裝不知道。今日叫你來,一是敘敘舊,二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看著謝遠舟的眼睛,聲音沉了幾分,「華側妃的事,本王已經查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