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喬晚棠才是最難對付的
崔青禾去找謝曉菊時,謝曉菊正在屋裡練字。
她推門進去,謝曉菊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叫了聲「崔姐姐」,便又低下頭去繼續寫字。
崔青禾坐下來,想跟她聊聊家常,問問她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平日裡都有什麼消遣。
可她剛開口說了個「妹妹」,門就被推開了。
玲瓏探進半個腦袋,笑嘻嘻地說:「曉菊妹妹,我們去餵魚吧。今天大胖特別能吃,搶了好幾條小魚的食。」
謝曉菊擡起頭,看了崔青禾一眼,故作為難。
玲瓏已經跑進來了,拉著謝曉菊的手往外拽,一邊拽一邊說:「走嘛走嘛,紫煙姐姐說了,今日天氣好,在涼亭裡擺了一桌子點心,就等你呢。」
謝曉菊被她拉了起來,對崔青禾說了聲,「崔姐姐,我先過去了」。
跟著玲瓏走了。
崔青禾坐在空蕩蕩的屋裡,氣憤不已。
她站起來,走了。
第二次,她專挑了一個玲瓏不在的時候去。
謝曉菊一個人在屋裡,正對著窗外出神。
崔青禾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笑著說:「妹妹,我聽說你的綉工很好,能不能教教我?」
她覺得拉進距離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求她幫自己的小忙。
殊不知,謝曉菊剛要開口,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紫煙端著一碗湯圓走了進來,笑盈盈地說:「曉菊妹妹,廚房剛做的桂花湯圓,你嘗嘗。」
她把碗放在桌上,看見崔青禾,像是剛發現她似的,「呀,崔姐姐也在?要不要也來一碗?」
崔青禾說不用,紫煙便不再理她,坐到謝曉菊身邊,舀起一個湯圓喂到謝曉菊嘴邊。
「你嘗嘗,可甜了,桂花味兒的。」
謝曉菊張嘴吃了,點點頭說好吃。
紫煙又舀了一個,自己吃了,兩人說說笑笑,像親姐妹一樣。
崔青禾坐在對面,看著她們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湯圓,心裡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她站起來,連告辭都沒說就走了。
以後好幾日,謝曉菊不是被挽月拉著學琴,就是被雲袖拉著學舞,又或者被玲瓏拉著餵魚,被紫煙拉著做點心。
每天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根本輪不到她。
崔青禾站在廊下,看著謝曉菊被紫煙拉著走出了院子,兩人說說笑笑,像極了親密無間的閨中密友。
崔青禾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連謝曉菊的面都見不著,還怎麼拉攏?
至於謝遠舟,她更是連影子都見不著。
每日天不亮他就出門了,深夜才回來,有時甚至不回來。
她問過府裡的下人,下人們隻說將軍公務繁忙,具體忙什麼,沒人說得清。
可她心裡清楚,謝遠舟不是忙公務,是不想見她。
他在躲她,從新婚之夜就開始躲她了。
她試著去書房找他,被侍衛攔住了,說將軍有軍務要處理,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她試著在迴廊上等他,等了一整晚,連個人影都沒等到。
她是皇上賜婚的側室,可她連自己丈夫的面都見不著,說出去誰信?
在這謝府裡,她名義上是個主子,可除了自己的貼身丫鬟翠兒,根本沒人把她當回事。
下人們見了她,行完禮,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沒有巴結,沒有討好,甚至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像一株被種在角落裡的花,沒人澆水,沒人修剪,就那麼孤零零地長著,慢慢地枯萎。
她是明王的人,她來謝府不是為了爭寵,是為了打探消息,是為了替明王做事。
可她連有用的消息都打聽不到。
喬晚棠把府裡管得鐵桶一般,下人們嘴巴緊得很,什麼都問不出來。
那幾個女人整日圍著周氏和謝曉菊轉,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近。
謝遠舟連面都不露,她連話都說不上。
她想過硬闖,可她不敢。
這裡是謝府,不是明王府。
她在這裡什麼都不是,沒有人會幫她。
她坐在窗前,望著東跨院的方向。
絲竹聲又響了起來,纏纏綿綿的,像是在嘲笑她。
她第一次覺得有些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她不怕對手強,可她連對手的影子都摸不著。
那幾個女人,看起來嘻嘻哈哈沒心沒肺,可每一招都用得比她準。
她們不跟她正面衝突,不跟她撕破臉,隻是搶在她前面,把她想做的事先做了,把她想說的話先說了,把她想走的路先走了。
她連發脾氣都找不到借口,人家對你客客氣氣的,笑眯眯的,你憑什麼發火?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喬晚棠嗎?
她現在終於明白過來,喬晚棠才是最難對付的。
必須得再想想法子才是!
這些日子謝遠舟一直很忙。
北蠻大捷雖已收官,善後的事卻堆積如山,兵部的文書、睿王的召見、軍營的整編,樁樁件件都壓在他案頭。
每日天不亮出門,深夜才回來,有時連飯都顧不上在府裡吃。
可他心裡是踏實的,因為家裡有棠兒。
這日傍晚,他從兵部回來。
喬晚棠見他進來,起身迎了上去,「回來了?吃過沒有?廚房還熱著湯。」
謝遠舟搖搖頭,在桌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大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兵部那幫人,打仗的時候不見人影,論功行賞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
喬晚棠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讓青荷去廚房端湯。
她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眼下那片青黑,心疼道:「再忙也得吃飯。你又不是鐵打的。」
謝遠舟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家裡的事,辛苦你了。」
喬晚棠搖搖頭,說辛苦什麼,都是些瑣碎事。
謝遠舟看著她,忽然問:「那幾個……還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