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幾個孩子鬧了一陣，周氏和謝曉菊也過來打了招呼。

　　謝曉竹一家也出來見了禮。

　　謝遠舟一一應了，又問了周氏身子可好、孩子們乖不乖。

　　眼角餘光，卻不自覺地往內院的方向飄。

　　棠兒呢？

　　往常她都會第一時間，出來等他的啊！

　　沒有瞧見媳婦兒的身影，謝遠舟心焦不已。

　　他低頭問女兒，「小瑜兒，娘親呢？」

　　小瑜兒眯著圓溜溜的眼睛說，湊近他耳邊說，「娘親在梳妝哦~」

　　謝遠舟聽見女兒這話，漆黑眼底泛起亮光。

　　原來棠兒，為了他在梳妝打扮啊！

　　跟家裡人打過招呼後，他轉身朝內院走去。

　　推開院門時，喬晚棠正準備往外走。

　　看見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眼前，她腳步一頓。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鍍了朦朧的光。

　　謝遠舟站在門口，看著媳婦兒婀娜娉婷的身影，喉嚨有些發緊。

　　棠兒，是他的棠兒啊！

　　下一瞬。

　　他大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把她摟進了懷裡。

　　手臂箍得緊緊的，像要把這兩個月多的思念都揉進這一抱裡。

　　他埋首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棠兒，我回來了。」

　　喬晚棠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氣，卻沒有掙開，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先去洗把臉換身衣裳，好不好？」

　　謝遠舟不肯鬆手，像個倔強的孩子，「不要。」

　　喬晚棠被他這副賴皮的樣子弄得又氣又笑，「好，好，那你多抱一會兒！」

　　約莫一刻鐘後，喬晚棠實在受不了他身上的味兒了。

　　才皺著鼻子說，「你再不洗洗，把我都熏臭嘍！」

　　謝遠舟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了她。

　　為了儘快趕回家，他一連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根本沒在驛站歇息。

　　身上的確有味兒了。

　　喬晚棠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準備了換洗的衣裳。

　　謝遠舟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

　　然後又摟著喬晚棠不撒手，「媳婦兒，我現在不臭了吧？」

　　喬晚棠哭笑不得，「不臭了，但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啊？」

　　他出去了那麼久才回來，怎麼也該先陪婆母她們說說話啊。

　　謝遠舟在她額頭親了一口，「不要！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喬晚棠沒法子，隻能任由他去了。

　　「瘦了。」謝遠舟低聲說了一句。

　　喬晚棠反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你才瘦了。下巴都尖了，路上沒好好吃飯吧？」

　　謝遠舟笑了笑，「趕路要緊，哪有心思吃。」

　　他又握緊了她的手，「我在南邊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想你。」

　　喬晚棠輕輕靠在他肩頭，「我也想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這兩個月家裡發生的事說給他聽。

　　她語氣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謝遠舟聽完，沉默了很久，好一會兒才開口。

　　聲音有些發啞，「棠兒，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事。」

　　喬晚棠從他肩上直起身來，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咱們是一家人，你不在的時候，這個家就得我來撐。」

　　謝遠舟看著她，伸手把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下，目光幽邃。

　　「我的棠兒永遠都是最厲害！但以後我也爭取不讓你一人承擔那麼多。」

　　喬晚棠被他灼熱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別開臉去假裝看窗外的暮色，「就你嘴巴甜！」

　　謝遠舟卻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喬晚棠驚呼一聲，「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謝遠舟抱著她大步往內室走，聲音暗啞，「你說呢？」

　　喬晚棠使勁推了他胸口一把，「胡鬧！天還沒黑呢！」

　　謝遠舟已經跨進了內室的門檻，用腳把門帶上，「已經黑了！」

　　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窗欞，帳幔低垂。

　　燭火跳了跳又安靜下來。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呢喃，「棠兒，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沒有再推他，隻是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月亮緩緩升了起來。

　　今日，謝府難得湊齊了一大家子人。

　　周氏很早就吩咐廚房多備了幾道好菜，把那張平日裡不怎麼用的大圓桌搬了出來，擺在花廳裡。

　　謝曉菊帶著團寶過來幫忙擺碗筷。

　　謝曉竹在竈房裡跟廚娘一起張羅。

　　小豆芽兒和小瑜兒，像個小大人一樣幫著端茶倒水。

　　小滿小樂和圓寶蹲在門口拿樹枝戳螞蟻窩，誰也不肯先洗手。

　　張氏也回來了。

　　小豆芽兒和小樂見到娘親，不知道有多開心。

　　拉著她的手，嘰嘰咕咕說了許多話。

　　謝遠明看著這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以前這樣的畫面，是日日都能看見的。

　　可現在......

　　他搖了搖頭，把心底的酸澀甩開。

　　開飯了。

　　大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熱氣騰騰的蜜汁火腿、水晶餚肉、清蒸鱸魚、蓮花鴨、炙子骨、幾碟爽口的小菜，還有黃芪雞湯。

　　謝遠舟坐在喬晚棠旁邊，一邊給媳婦兒夾菜，一邊跟母親周氏說話。

　　他剛夾了一筷子魚放到喬晚棠碗裡。

　　小滿便趴在桌沿上，歪著腦袋看看爹爹又看看娘親，脆生生地問了一句。

　　「爹爹，你為什麼隻給娘親夾菜，不給小滿夾呀？」

　　滿桌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謝遠舟手裡的筷子頓了下。

　　看了看滿桌大人小孩齊刷刷投來的目光，乾咳了一聲，「胡說，爹爹也給小滿夾。」

　　他夾了一塊蓮花鴨放進小滿碗裡。

　　小滿低頭看了看那塊肉，又擡頭看了看爹，嘴角一撇，「爹爹就是偏心，小滿不喜歡鴨肉哦~」

　　謝遠舟一怔。

　　兒子不喜歡吃鴨肉？

　　他怎麼不知道？

　　可他不能承認。

　　於是他下巴微擡，「不！你喜歡的！多吃點兒。」

　　小滿，「......」

　　「哇——」小滿裝哭，「爹爹壞壞！爹爹壞壞......」

　　眾人哄堂大笑。

　　就在這時，門房來報。

　　謝遠舶和喬雪梅竟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