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棠兒,我好想你
周氏激動不已,手裡的茶杯掉了也沒察覺,隻是望著巷口那個人,嘴唇哆嗦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張氏扶著婆母,自己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謝曉菊站在廊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從指縫裡湧了出來。
小豆芽兒拉著小樂的手,兩個小不點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著那個騎馬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看見大人們都哭了,他們也跟著哭了起來。
小瑜兒和小滿被丫鬟們抱著。
小瑜兒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個騎馬的人,小嘴微微張著,像是在認人。
小滿伸著手,嘴裡喊著「爹爹」。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他的爹爹,可娘親說那是他的爹爹。
喬晚棠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看著馬上的人越來越近。
他從馬上跳下來,鎧甲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他的臉越來越清晰。
瘦了,黑了,可那雙眼還是漆黑深邃。
她看著他的靴子踩在青石闆上,一步一步向她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謝遠舟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薄薄的水霧,心頭湧起一股熱意。
「棠兒,我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路的風塵和日日夜夜的思念。
喬晚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粗糙,滿是繭子,還有幾道新添的傷疤。
可她覺得暖暖的,從指尖一直暖到心裡。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一滴淚落在他手背,無聲無息地洇開了。
「回來就好。」她聲音輕柔。
謝遠舟伸手,把她額前碎發攏到耳後,輕聲道:「我答應過你的,我做到了。」
喬晚棠點了點頭,嘴角彎著,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本不想哭的,她想笑著迎接他回來。
可眼淚不聽話,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怎麼也止不住。
謝遠舟看著母親,心裡忽然一酸。
他大步走過去,在周氏面前站定,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娘,兒子回來了。」
周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她彎下腰,把兒子從地上拉起來,粗糙的手摸著他的臉,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黑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謝遠舟搖搖頭,握著母親的手,輕聲道:「不苦。就是想家,想您做的紅燒肉。」
周氏破涕為笑,拍了兒子一下,嗔道:「就知道吃!早給你準備好了,在鍋裡煨著呢,就等你回來。」
張氏和謝遠明站在一旁,張氏抹著眼淚,謝遠明不善言辭,隻是走過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了句「回來就好」,便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謝遠舟看著二哥憨厚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曉菊站在最後面,沒好意思上前。
她有很多話想跟三哥說,可真的見到他了,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遠舟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輕聲道:「曉菊,三哥回來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謝曉菊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三哥,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三嫂,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受了那麼多委屈……」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哭了起來。
謝遠舟轉身看向小瑜兒。
小瑜兒趴在丫鬟肩上,小手揪著她的衣襟,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走過去,把小瑜兒接過來。
小瑜兒被陌生人抱了,愣了一下,小嘴一癟,眼睛一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手使勁推他,身體往後仰,拚命要找娘親。
謝遠舟手忙腳亂地哄著,顛來顛去,可小瑜兒根本不領情,哭得越來越大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喬晚棠連忙把小瑜兒接過來,溫聲哄著。
小滿站在地上,正仰著頭看著爹爹,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得可認真了。
謝遠舟蹲下來,朝他伸出手,小滿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咧開嘴笑了。
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他跑過來,一頭紮進他懷裡,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爹爹……爹爹……」
謝遠舟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把小滿抱起來,舉得高高的。
小滿一點也不怕,咯咯地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手拍著他的臉,嘴裡還在喊「爹爹」。
謝遠舟把他摟進懷裡,臉貼著他的小臉,聲音有些發顫:「再喊一聲。」
小滿很聽話,又喊了一聲:「爹爹!」
謝遠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晚飯擺了一大桌,全都是周氏和張氏張羅的。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燈火溫暖,飯菜飄香,幾個孩子的嬉笑聲,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謝遠舟看著這滿桌的人,看著棠兒低眉淺笑的模樣,心裡忽然很踏實。
他回來了,一家人終於齊了。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了屋。
卧房裡點著燈,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交疊著。
謝遠舟看著她纖細腰肢,心裡湧起一股壓不住的衝動。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那是他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味道。
他聲音沙啞,「棠兒,我好想你。」
喬晚棠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她伸出手,覆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上。
她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手背,像是在撫摸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
「我也想你。」她聲音很輕很輕。
可他聽見了。
謝遠舟把她轉過來,低頭看著她的臉。
燭光下,她眉眼溫柔,眼底含著瀲灧水光。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骨、鼻樑、嘴唇。
輕輕的,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帶著千言萬語說不盡的話。
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害怕、擔心,全都化在這個吻裡。
喬晚棠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
他的唇有些乾燥,卻燙得厲害,像一團火,燒得她渾身發燙。
燭火晃了晃,滅了。
屋裡暗了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灑在地面,銀白色的,像一層薄薄的霜。
滿室旖旎。
與此同時,明王府內。
明王眼底泛著冷芒,幽幽的說,「明日早朝,我會給謝遠舟多請一道賞賜,到時候你可別讓本王失望!」
崔青禾跪地俯首,「王爺放心,奴婢一定不會辜負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