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華綺雲,你的禮物我收到了
城東土地廟,破敗不堪,香火斷絕,平日裡連乞丐都不願來。
廟門口的台階上長滿了青苔,廟裡的泥塑菩薩東倒西歪,積了厚厚的灰。
這裡偏僻,荒涼,是京城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今日,這裡卻暗藏殺機。
喬晚棠提前到了,沒有坐謝府的馬車,沒有帶謝府的人,隻帶了周虎和兩個面生的兄弟。
他們從後山繞上來,藏在一片灌木叢裡,居高臨下,正好能看清土地廟的全貌。
喬晚棠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頭上包著帕子,像一個尋常農婦。
她蹲在灌木叢後面,透過枝葉縫隙往下看。
土地廟周圍,看似空無一人,可喬晚棠知道,那裡藏著至少十幾個人。
她的靈寵麻雀們已經探明了。
廟後的樹林裡埋伏了八個,左邊的破屋裡藏了四個,右邊的土坡後面還有六個。
華家果然不會痛痛快快給銀子。
他們設了埋伏,想抓住取銀子的人,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
喬晚棠嘴角彎了一下,眼底卻沒有笑意。
華德榮,你以為這點伎倆能難住我?
周虎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道:「夫人,人來了。」
喬晚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隻見兩個黑衣人從山路上走來,步子很快,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他們走到土地廟門口,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才閃身進去。
片刻後,他們出來了,手裡已經空了,銀票放在了香爐下面。
兩人快步離開,消失在樹林裡。
喬晚棠沒有動。
她知道,那些暗衛還沒有動。
他們在等,等取銀子的人出現。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乞丐從山路上走來,手裡拄著一根竹竿,一瘸一拐的,像是腿腳不好。
他走到土地廟門口,四下張望了一下,便走了進去。
喬晚棠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乞丐。
那是周虎找來的人,面生,不是京城本地人,剛從鄉下來的,沒有人認識他。
乞丐在廟裡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然後走到香爐前,蹲下來,伸手往裡一摸。
就在這時,埋伏在周圍的暗衛全都動了。
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沖了出來,像一群餓狼,撲向土地廟。
「動手!」領頭的一聲大喝。
乞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竹竿都掉了。
他還沒來得及喊救命,十幾個黑衣人已經衝到了面前,將他團團圍住。
喬晚棠看著這一幕,嘴角一勾。
她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她閉上眼,心神沉入空間。
不計其數的麻雀從空間中飛出,黑壓壓的一片,像一朵烏雲,從灌木叢後面騰空而起,朝土地廟的方向撲去。
麻雀們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尖銳刺耳,像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人的耳朵。
它們撲棱著翅膀,俯衝下去,啄那些黑衣人的眼睛、臉、手。
黑衣人猝不及防,有的捂著臉慘叫,有的揮舞著刀亂砍。
可麻雀太多了,砍不完,趕不走。
它們像瘋了一樣,密密麻麻地撲上來,把那些黑衣人圍得水洩不通。
「什麼東西!哪來這麼多鳥!」一個黑衣人大喊,聲音裡滿是驚恐。
「快跑,有妖術!」另一個黑衣人被啄得滿臉是血,轉身就跑。
領頭的黑衣人還在大喊「別跑別跑」,可沒有人聽他的。
那些暗衛被麻雀啄得抱頭鼠竄,有的滾下土坡,有的鑽進樹林,有的乾脆趴在地上不敢動。
一片混亂中,一隻麻雀叼著那包銀票從土地廟裡飛出來,穿過黑壓壓的鳥群,穩穩地飛到喬晚棠面前,把銀票放在她手心裡。
喬晚棠打開布包,裡面是一疊銀票,整整五萬兩。
她數了數,沒錯。
她把銀票揣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眼底溢滿了笑意。
華綺雲,你的禮物我收到了!
靈寵麻雀們完成了任務,也漸漸散了。
它們飛上天空,消失在雲層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土地廟前恢復了平靜,隻剩下十幾個狼狽不堪的黑衣人。
領頭的黑衣人站在廟門口,臉上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望著那些麻雀消失的方向,眼底滿是恐懼。
他做了十幾年暗衛,殺過人,放過火,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成千上萬的麻雀,像聽誰指揮似的,專門攻擊他們,卻放過了那個乞丐。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可這個人是誰?
他怎麼能操控鳥?
他是人還是鬼?
他不敢往下想了。
喬晚棠下了山,上了馬車。
五萬兩銀子,夠謝府上下吃好幾年的了。
這樁生意,倒還真是劃算!
***
華綺雲在書房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幾個時辰過去了,派出去的暗衛才灰頭土臉地回來。
領頭那個叫趙懷,是華德榮手下最得力的暗衛,跟了華家十幾年,從沒失過手。
可今日他回來時的模樣,讓華綺雲差點沒認出來。
臉上全是血痕,一道一道的,像被貓抓過似的,衣裳也被撕破了好幾處,狼狽得像個叫花子。
華綺雲皺起眉頭,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冷了下來,「人呢?抓到沒有?」
趙懷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她。
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恐懼,「回娘娘,屬下無能,人……沒抓到。」
華綺雲的臉色沉了下來,「沒抓到?那銀子呢?」
趙懷的頭垂得更低了,「也……也沒了。」
華綺雲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你們十幾個人,連哥人都抓不到,」華綺雲聲音尖利,「華家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趙懷咬了咬牙,擡起頭,「娘娘,是……是有邪祟。」
華綺雲一愣,「什麼?」
趙懷咽了口唾沫,把土地廟前的事說了一遍。
「娘娘,屬下做了十幾年暗衛,從沒見過那種景象。」趙懷的聲音低了下去,「那不是尋常的鳥,那是……那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可誰能操控鳥?屬下想了一路,覺得隻有一個可能——」
華綺雲盯著他,「什麼可能?」
趙懷低下頭,聲音很輕,「肯定是謝遠舟。他死在北蠻,心有不甘,魂魄回來了,護著他妻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