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他就沒必要留了
喬望年的臉漲紅了。
他怎麼能承認呢?
一旦承認了,就代表自己的選擇錯了。
他想出人頭地,想被所有人看的起。
所以他選擇了背叛自己的親姐姐。
相信了喬雪梅,替她跑腿,替她辦事。
雖然現在結果不是他所希望的,可他不後悔。
因為親姐姐,也從來沒把他當人看!
想到這兒,他從乾草堆裡直起身子,聲音又粗又急:「你胡說!雪梅姐對我好著呢!她給我銀子、給我衣裳、給我地方住,你呢?」
「你連看我一眼都沒看過!你現在說這些話,不就是想讓我恨她、好讓我替你做事嗎?」
「我告訴你,我不信!雪梅姐比你對我好一千倍一萬倍!」
他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大,在狹小的牢房裡嗡嗡迴響。
喬晚棠安靜地聽著,等他喊完了,才輕輕嘆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喬望年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忽然覺得什麼都說不下去了。
她看明白了。
這個人腦子裡已經被人灌滿了漿糊,喬雪梅說什麼他信什麼。
她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在害他。
再說什麼都是白費口舌。
既然如此,那他就該為自己的愚蠢負責!
她轉身對獄卒說:「把門打開,放他走。」
獄卒愣了一下:「夫人,這就放了?」
喬晚棠點了點頭:「放了。」
喬望年也愣住了。
他擡起頭來,滿臉的不敢相信。
張著嘴愣愣地看著喬晚棠,好半天沒動彈。
他以為喬晚棠是在試探他,或者後面還有什麼更毒的招數等著他。
他縮在乾草堆裡,沒有起身,反而往後退了退。
警惕地盯著喬晚棠:「你……你什麼意思?」
喬晚棠看著他,目光淡淡的:「看在我們確實一母同胞的份上,這次我饒你一回。你走吧!」
喬望年還是不動,眼神裡全是戒備:「你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你一定是在打什麼主意。」
喬晚棠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了牢房。
隻留下一句話:「你愛信不信。門開著,想走就走。」
她走出牢房,站在走廊裡,聽著身後牢門吱呀一聲打開。
然後是喬望年猶猶豫豫的腳步聲。
他沒有立刻走,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似乎還在琢磨這是不是個陷阱。
最終,他還是擡腳邁出了牢門,順著走廊快步往外走去。
喬晚棠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看著喬望年匆匆離去的背影。
低聲說了句:「自己愚蠢至極,就要承擔後果。」
她知道,喬望年這麼輕輕鬆鬆地回去,喬雪梅那種人,絕不會相信他是自己走出來的。
喬雪梅一定會懷疑喬望年被她收買了。
一定會覺得,喬望年回來是替她做內應的。
以喬雪梅的性子,寧可錯殺,也不會留一個可能背叛自己的人。
她放喬望年走,就是要喬雪梅自己動手除掉這顆棋子。
這樣不顧百姓死活的愚蠢之徒,留著隻會是禍害。
喬望年出了大牢後,一路小跑著回到喬雪梅住的地方。
侍衛通報後,他走進了花廳。
喬雪梅正靠在堂屋的榻上,腳邊放著一個炭盆,謝遠舶坐在旁邊替她剝橘子。
聽見門響,喬雪梅擡起眼來。
看見是喬望年,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瞬。
「你怎麼出來的?」她問,語氣平淡,可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喬望年快步走到她面前,一臉邀功似的說:「雪梅姐,是喬晚棠把我放出來的!」
「她今日來牢裡跟我說了一堆廢話,說什麼你是利用我、你對我不是真心的。我當然不信她!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後來她見說不動我,就把我放了。我看她肯定是心虛了,怕關著我會惹人非議!」
喬雪梅沒有立刻接話。
她目光在喬望年臉上慢慢掃了一遍,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她親自去牢裡跟你說的?」她問。
喬望年點頭:「對,她親自來的。」
「她還說了什麼?」
「就那些亂七八糟的,一直在說你的壞話。」
「雪梅姐你放心,我一個字都沒信!我心裡有數,誰對我好誰對我壞,我分得清!」
喬雪梅「哦」了一聲。
垂下眼去撥弄手裡的橘子皮,語氣淡淡的:「她倒是好心。」
喬望年沒有聽出她話裡的冷意。
還在那兒絮絮叨叨地說著牢裡的夥食多差、被褥多薄、喬晚棠多虛偽。
喬雪梅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打斷他:「行了,你累了,先回去歇著吧。洗個澡換身衣裳,別在這兒杵著了。」
喬望年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還回頭補了一句:「雪梅姐,你放心,往後喬晚棠再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就認你!」
門關上之後,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謝遠舶剝橘子的手也停了,他看了看喬雪梅的臉色,沒有敢說話。
喬雪梅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炭盆裡漸漸暗下去的火光上。
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遠舶。」她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覺得喬晚棠那種人,會平白無故放他出來?」
謝遠舶猶豫了一下,「我看她可不像是這麼仁善的人。」
喬雪梅自己答了:「對!她不會。」
「她放喬望年出來,隻有兩個可能。」
謝遠舶擡頭看著她。
「一是喬望年已經變了心,回來是替她監視著我們的。」
「二是......她就是讓咱們自己起疑。她就是賭我不信他。」
謝遠舟眉頭微皺,「你的意思是,她想借刀......」
喬雪梅冷笑一聲。
把手裡的橘子皮往炭盆裡一扔。
火苗跳了一下,發出一聲噼啪的輕響。
「可惜她賭對了。」喬雪梅閉上眼,語氣淡淡的,「我的確不再信他。」
謝遠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低頭繼續剝橘子,沒有說話。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碎碎地打在窗紙上。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
喬雪梅幽幽的道:「不管他有沒有被喬晚棠收買,不管喬晚棠打的什麼主意......」
「喬望年,是沒必要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