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

　　喬雪梅帶了五六十名護衛和三個道士，悄悄摸到了建州城外的官道上。

　　她提前打探清楚了。

　　昨晚白鹿鎮和柳河鎮收到糧食之後，相鄰的幾個鎮子人心浮動。

　　喬晚棠今夜，必定會趁熱打鐵再送一波。

　　她讓護衛們分成幾隊，分散在各個鎮子外圍的暗處蹲守。

　　自己帶著一隊人守在中間，等著隨時截擊。

　　夜色漸漸深了。

　　秋風一陣陣地刮過田野，吹得枯草沙沙作響。

　　喬雪梅蹲在一處土坡後，眼睛死死盯著鎮口方向。

　　準備隻要那些奇怪的動物一出現，立刻帶人衝上去圍捕。

　　可一更過去了，什麼動靜都沒有。

　　二更過去了，四野一片死寂。

　　到了三更，喬雪梅的腿都蹲麻了。

　　冷風吹得她直打哆嗦，可那邊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咬了咬牙，低聲道：「去寧河鎮看看。」

　　一行人又摸黑趕到寧河鎮，同樣一片安靜。

　　鎮子裡的災民們都睡著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狗叫聲都沒有。

　　喬雪梅的眉頭越擰越緊。

　　難道喬晚棠今晚不送了？

　　還是她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從遠處跑回來。

　　壓低聲音道：「夫人，望溪村那邊有動靜！」

　　喬雪梅精神一振，立刻帶著人朝望溪村的方向摸了過去。

　　望溪村在柳河鎮西北方向，是個偏僻的小村子，路不好走。

　　但他們趕到時，果然在村口看見了一些影影綽綽的影子，在月光下竄動。

　　喬雪梅心裡一陣狂喜，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道：「圍上去！把那些東西抓住！一個都別放跑！」

　　幾十個護衛立刻散開，從三面包抄過去。

　　喬雪梅帶著三個道士緊隨其後。

　　手裡舉著火把，衝進瞭望溪村的村口。

　　然而，火光照亮村口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子裡確實有動物。

　　數量遠比他們想象的多。

　　而且還都是夜間出動的小動物。

　　幾隻黃鼬在牆頭嗖嗖地來回穿梭，速度快得像閃電。

　　好幾隻貉蹲在屋頂上，歪著腦袋看著下面這群舉著火把的人。

　　眼珠子，在火光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地面上更熱鬧，幾條土虺蛇正慢悠悠地在石闆路上爬行。

　　其中一條盤在石碾子上，懶洋洋地吐著信子。

　　還有一個稍大的。

　　一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獾，蹲在村口的磨盤上。

　　胖墩墩的身子一動不動，跟尊石像似的看著喬雪梅。

　　喬雪梅懵了一瞬。

　　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吼道：「抓住它們！快！」

　　護衛們硬著頭皮衝上去。

　　可那些小動物，根本不是他們能抓得住的。

　　黃鼬在牆頭上來回竄，護衛伸手一撲，撲了個空。

　　腦袋撞在土牆上，疼得嗷嗷叫。

　　貉在屋頂上跳來跳去，踩得瓦片嘩啦啦地響。

　　時不時有一隻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到護衛肩膀上。

　　然後又嗖地彈開，嚇得護衛們手裡的刀差點扔出去。

　　更麻煩的是那些蛇。

　　在人群腳底下鑽來鑽去，滑溜溜的身子從靴面上碾過去。

　　有人低頭一看，嚇得跳起來三尺高：「蛇！蛇在腳底下！」

　　整個望溪村村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護衛們舉著火把滿地亂追。

　　有人撞翻了柴堆，有人摔進了溝裡，有人被黃鼬跳到了頭上。

　　扯著嗓子亂叫：「下來！快給我下來！」

　　幾個道士更是狼狽。

　　其中一個道士，手裡拿著桃木劍和符紙，原本信誓旦旦地說「貧道有驅邪之法」。

　　結果一進村，就被一條土虺蛇纏上了腳踝。

　　道士嚇得把手裡的桃木劍一扔，符紙滿天飛，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嘴裡喊著：「道爺我先走一步！這地方不幹凈！」

　　第二個道士，被一隻貉跳到了肩膀上。

　　貉還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用爪子拍了拍他的道冠。

　　道士嚇得當場蹲在地上抱住了頭，嘴裡念經念得語無倫次。

　　第三個道士最慘。

　　他跑的時候，一腳踩在了一條蛇身上。

　　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路邊的泥溝裡。

　　掙紮了半天才爬出來，渾身是泥，道袍都裂了。

　　喬雪梅看著這淩亂的一幕，氣得臉都青了。

　　她看著自己的護衛和那些道士，被一群小動物耍得團團轉，火冒三丈地吼道。

　　「一群廢物！幾隻畜生都抓不住！」

　　她話音剛落，那隻一直蹲在磨盤上，紋絲不動的胖獾忽然動了下。

　　它慢吞吞地從磨盤上滑下來，笨拙地邁著小短腿，朝著喬雪梅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停下來，仰著腦袋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是無害。

　　喬雪梅被它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可就在她後退時，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低頭一看。

　　一條灰褐色的土虺蛇，正盤在她的靴子旁邊。

　　蛇頭已經收回去，留下兩個細小的血點。

　　喬雪梅的臉瞬間白了。

　　「啊——」

　　她尖叫一聲，猛地往後跳開。

　　喬雪梅低頭看著腳踝上，那兩個滲血的小洞，腦子裡嗡嗡作響。

　　旁邊的人發現她不對勁，有人喊了一聲：「夫人被蛇咬了！」

　　護衛們扔下手裡的黃鼬和貉，七手八腳地圍過來。

　　有人要脫她的靴子，有人滿世界找解蛇毒的葯，有人慌慌張張地說要去找郎中。

　　幾個道士也顧不得狼狽了，連滾帶爬地湊過來。

　　可他們身上除了符紙和桃木劍，什麼葯都沒有。

　　喬雪梅靠在磨盤上，臉色慘白地喘著粗氣。

　　看著那條蛇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喬晚棠……你夠狠……」

　　村子裡的那些黃鼬、貉、獾和蛇，在喬雪梅的人亂成一團的時候，早就各自散去了。

　　遠處的山頭上，幾隻靈鳥無聲無息地落在樹枝上。

　　歪著腦袋看了片刻望溪村那邊的火光和混亂。

　　隨即展翅飛起，朝著建州府衙的方向掠去。

　　與此同時，建州府衙後頭的花廳裡。

　　喬晚棠進入空間。

　　一隻靈鳥飛過來，嘰嘰喳喳的說，「主人，主人！那個壞女子被咱們的土虺蛇給咬了一口！」

　　另一隻靈鳥激動的說，「哼哼哼，真應該多咬她幾口，才解氣呢！」

　　喬晚棠笑著說，「好啦好啦！今天晚上辛苦你們了！都回去休息啦。」

　　靈鳥們點點頭，啾了一聲，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喬晚棠望著虛空處，喃喃自語，「喬雪梅，就算重生一百次又如何？既然你想鬥，那就儘管放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