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謝曉菊三個字，華明珠的氣不打一處來。

　　語氣越發憤怒，「你說她一個鄉下出身的野丫頭，憑什麼把我哥迷得神魂顛倒？」

　　「我哥現在連家都不要了，祖父氣得差點把他打死！都是她害的！」

　　林塵一聽是謝家的事，眼神微動了下。

　　但面上還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謝家那個二小姐？我見過幾次，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不過跟華小姐你比起來，那可差遠了。」

　　華明珠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少在這兒油嘴滑舌。」

　　林塵立刻收起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正色道：「我錯了我錯了。那你說，想怎麼辦？」

　　華明珠在院子裡踱了兩步，攥著帕子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林塵，眼底帶著幾分狠意，「我想讓她身敗名裂，讓她再也沒臉纏著我哥。」

　　林塵眨了眨眼，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具體想怎麼著？是找人去謝府門口鬧一鬧，還是……」

　　華明珠冷笑了一聲，「鬧有什麼用？她哥現在是侯爺，尋常人誰敢去謝府門口鬧？」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結了霜，「我要讓她自己把自己的名聲搞臭。」

　　林塵沒聽明白，「怎麼說？」

　　華明珠轉過身來，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過幾日不是有場賞梅宴麼？各府的夫人小姐都會去。到時候你也去，帶上你那幾個狐朋狗友。」

　　林塵一聽，眼珠子轉了轉，臉上浮起一個壞笑，「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宴席上給她難堪？」

　　華明珠點了點頭，「也不用你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到時候你隻管盯著她，找個機會把她引到偏僻的地方去，然後……」

　　她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塵聽完，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幾分猶豫，「這……不太好吧？畢竟她是謝家的姑娘，萬一鬧大了……」

　　華明珠猛地擡頭瞪著他，「你怕了？」

　　林塵被她一激，梗著脖子道：「誰怕了？我林塵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還沒怕過誰。」

　　華明珠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微彎，語氣又軟了幾分，「你放心，隻要辦成了這件事，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她這話說得曖昧，林塵聽得心頭髮熱，眼睛都亮了幾分，「真的？」

　　華明珠沒有正面回答，隻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做了就知道了。」

　　林塵被她這一眼看得魂都飛了一半，連忙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華明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

　　無非是讓他把時間地點記準了，千萬別出岔子。

　　林塵一一應下，殷勤地把她送到門口。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哼著小曲兒轉身回了院子。

　　旁的跟班湊過來，賊兮兮地問：「少爺，華小姐跟您說什麼了？」

　　林塵斜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好事兒。過幾日有好戲看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去，把我那幾個兄弟叫來，我有事要跟他們商量。」

　　跟班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林塵對空笑了笑。

　　華明珠最後一句話還在他耳朵邊轉悠，像根羽毛撓得他心癢癢。

　　他渴望華明珠可是許久了。

　　可華家大小姐驕縱的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可他偏偏就愛她這個驕縱跋扈的勁兒。

　　如果真能得到華明珠......

　　想到這兒，他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語道：「謝家二小姐……行吧，為了明珠，委屈你了。」

　　與此同時，謝府裡正一片安寧。

　　謝曉菊經過兩日的調養，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隻是偶爾還會坐在窗前發獃，不知在想些什麼。

　　喬晚棠推門進來時，看見她對著窗外出神。

　　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想什麼呢？」

　　謝曉菊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她，扯了扯嘴角，「三嫂，沒什麼，就是發獃。」

　　喬晚棠伸手替她把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溫聲道：「你要是悶了，過幾日有場賞梅宴，我帶你出去走走？」

　　她想帶謝曉菊出去的原因很簡單。

　　一是讓她散散心，二是她了解曉菊。

　　曉菊和華明軒走到這一步，日後能在一起的概率是越來越小了。

　　若真有其他合適的，到希望她能拜託華家的陰霾。

　　謝曉菊愣了一下，「賞梅宴？」

　　喬晚棠點了點頭，「禮部尚書家的夫人辦的，請了不少人，說是賞梅，其實就是各家夫人小姐聚一聚。你去散散心也好。」

　　謝曉菊沉默了一瞬，低聲道：「三嫂，我這幾天老是做噩夢。夢見那天晚上……夢見那間屋子裡的香味……醒來的時候後背全是汗。」

　　喬晚棠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篤定，「都過去了。那天晚上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謝曉菊擡起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三嫂，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讓你們替我操心。」

　　喬晚棠搖了搖頭，「你很好。你已經比很多姑娘都堅強了。」

　　謝曉菊低下頭，攥了攥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賞梅宴我去。」

　　喬晚棠笑了笑，「好，到時候我陪著你。」

　　她站起來，又回頭看了謝曉菊一眼，「這些日子你好好歇著，別再胡思亂想了。天大的事，有我和你三哥頂著呢。」

　　謝曉菊看著三嫂的背影，心裡頭那塊壓了好幾天的石頭，終於鬆動了幾分。

　　她靠在窗邊，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日子總得過下去。

　　她不能一直縮在屋子裡做縮頭烏龜。

　　窗外的風又吹了起來，帶著初冬獨有的清冽寒意。

　　謝曉菊伸手把窗扇關小了些。

　　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

　　枝丫光禿禿的，可不久後還會冒出新的花苞。

　　冬天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