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一時語塞，盒子裡是提前折好，寫著字的紙條，不能試摸。

　　「小丫頭真是鬼精，天底下哪有白摸的道理？五分錢一次摸不摸？」

　　「大爺，除了大獎還有什麼別的獎，這個你先說明白，五分錢一次呢，要全是一分錢倆的糖塊，我們可不當冤大頭！」

　　李曉海幾個圍了上來，盯著桌上的鐵皮餅乾盒，等對方開口。

　　盒子裡滿滿都是紙條，中大獎的概率太低，弄清楚小獎都是些什麼獎品，心裡最起碼有個預期。

　　攤主見一群孩子較真，伸手把攤位下的一個破紙箱子拉出來。

　　「看見沒？大獎就是這個鐵皮青蛙和鐵皮小汽車，上弦就能跑，一個一塊多呢，誰手氣好摸到賺大了！」

　　「二等獎是這三樣，塑料的小兵人一個，塑料哨子一個，玻璃彈珠六個。三等獎就隻一樣，一根鉛筆。」

　　「保底是兩顆水果糖和一小塊麥芽糖隨意選，裡面沒有空獎，要是連摸兩次糖，多給一塊，要不要摸？」

　　原本有興趣的李曉海此時看到獎品，已經興緻缺缺。

　　五分錢抹一次，摸到三等獎才能不虧，可一二三等獎的獎品對他來說吸引力不大。

　　不過對周正坤幾個的吸引力卻很足，他們不奢求大獎，能摸到個塑料的小兵人和塑料哨子就能讓他們開心很久。

　　「我摸一次。」

　　周正業從口袋裡掏出個五分錢。

　　李小竹見狀興奮的喊道：「我來摸，哥哥，讓我來，我的手氣可好了！」

　　見周正業有答應的意思，李曉海忙開口勸：「千萬不要讓她摸，她摸不著好東西，你是不是忘了她那個糖豆的外號是怎麼來的？」

　　這話一出口，周正業張開的嘴閉上，周正乾哥倆和丫丫幾個開始笑！

　　站在後面的李向東和蛐蛐孫都沒忍住跟著笑笑。

　　隻有一同過來的同村幾名孩子，不知內情的問怎麼回事。

　　「就是我們以前有一回玩轉糖人，她連著五把，把把轉到最不值錢的糖豆，那回虧的老慘了。」

　　李曉海這種揭人短的行為，氣炸了當事人李小竹。

　　她瞬間滿臉通紅，叉著腰，不服氣的嚷嚷道：「那是以前！以前我還小，不會玩，今天不一樣，我今天運氣肯定好！」

　　李曉海笑著搖頭，「我不信。」

　　沒再搭理他，李小竹轉頭看向周正業，「哥哥，你信不信我？」

　　這讓周正業怎麼回答？

　　「我信，你來替我摸。」

　　李曉海聞言嘆口氣，「正業哥，五分錢呢，你最好再想想。」

　　五分錢確實不是個小數目，而且糖豆這個名頭也的確太大，周正業開始猶豫。

　　「哼，我用自己的錢摸！」

　　李小竹的倔脾氣被激上來，她小手一掏，掏出兩張毛票後把面值一毛的票子，啪的一聲拍在攤子上。

　　攤主看著眼前的一毛五，「你們到底誰來摸？」

　　李小竹拍下胸脯，「我來摸，這回我一定摸個大獎！」

　　「先讓她摸吧。」

　　周正業把自己的五分錢硬幣塞回口袋。

　　「讓讓，給我騰下地方。」

　　李小竹把圍在自己身邊的哥哥姐姐們趕遠點。

　　然後煞有其事的雙手使勁搓幾下，閉眼吸氣，小胖手特意伸到鐵皮餅乾盒的最底下，手在紙條堆裡蛄蛹兩下，最後憑手感挑了一張壓得最實，藏得最深的紙條。

　　她篤定這種不好摸到的位置，必定會藏著大獎。

　　紙條拿出來懟到眼前，李小竹小心翼翼的慢慢打開，等看到水果糖兩顆五個字，立馬再把紙條合上。

　　周正業非常關心結果，「摸到的什麼？」

　　同樣想知道她能否擺脫糖豆魔咒的李曉海跟著開口：「就是啊，摸到的啥快打開給我們看看。」

　　「別賣關子。」

　　「打開給我們看看。」

　　丫丫幾個孩子一起起鬨。

　　「上面什麼都沒有，都別問了，我要摸第二把了，不要影響我。」

　　李小竹把紙條揉成團塞進口袋，手伸進鐵皮盒子裡隨意拿起一張紙條。

　　想知道答案的李曉海等人閉嘴，手拿紙條的李小竹學著剛才，再次把紙條湊到眼前慢慢打開。

　　看到一字出現，她的小胖臉上當即擠滿了笑。

　　紙條往後搓，再等看到全貌，李小竹的臉色直接垮了下來。

　　「什麼呀？」

　　李曉海可太好奇了，這次直接上手把紙條搶走，看到獎品是一根鉛筆，「不錯，沒虧，對了，剛才是什麼獎？是不是糖？」

　　「你別管。」

　　李小竹嘴硬的很，紙條拿回來遞給攤主換到手一根鉛筆。

　　拿著這玩意逛大集是個累贅，她笑著遞到李曉海面前，「要不要？」

　　「送我啊？」

　　「你想什麼美事呢？五分錢。」

　　「沒錢。」

　　李曉海攤攤手。

　　李小竹嘿嘿笑道：「我可以給你掛賬。」

　　「不要，我又不是沒有。」

　　「行行行，送你了。」

　　「這個可以。」

　　「送你寫寒假作業使。」

　　李小竹壞笑著話出口，李曉海接鉛筆的動作一頓。

　　「你自己留著吧，這回甭說送我，你倒貼錢我都不要。」

　　「給你，給你！」

　　「不要！」

　　李曉海使勁甩甩手，擡腿就走。

　　他一走，周正坤幾個立馬跟上。

　　李向東看向站在原地不挪窩的胖閨女，「走啊。」

　　「爹，你們先走，我等會兒去追你們。」

　　「這麼多人呢，趕緊走。」

　　「你們先走，有丫丫姐姐陪著我呢，我肯定丟不了。」

　　李小竹說什麼都不走，李向東很快反應過來。

　　「行，你快點啊，我就在前面等你。」

　　「嗯，知道了。」

　　李小竹正在目送李向東和蛐蛐孫離開，一旁的丫丫問道：「你還要摸獎啊？」

　　「我不摸，我兌獎。」

　　李小竹掏出兜裡那張揉成團的紙條，「大爺，給。」

　　攤主接過紙條，笑著拿出來兩顆糖，「摸到糖是福氣，歲歲甜甜蜜蜜！」

　　拿著糖從攤位前離開，李小竹分出去一顆。

　　看到丫丫剝糖紙，她急忙伸出去手把糖攥住，「姐姐，糖先別吃！」

　　丫丫不解，一臉疑惑的朝她看去，「怎麼了？糖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李小竹尷尬的笑笑，「那個，這顆糖你等回家了再吃，哥哥他們就在前面呢，別讓他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