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門外。

　　周玉琴看著吃上的倆小丫頭，「鹹不鹹？」

　　「不鹹，好吃！」

　　李小竹美滋滋的搖搖腦袋，手拿勺子坐在闆凳上。

　　對面是同樣拿著個鐵勺的張苗苗，倆人中間的闆凳上放著個小碗，碗裡有周玉琴給她倆特意留下的炒雞蛋和花生米。

　　「娘，我也想喝一口。」

　　「我看你是皮癢癢了想挨揍。」

　　周玉琴沒好氣的瞪一眼，「先吃雞蛋，雞蛋涼了不好吃。」

　　她說罷走人，李小竹眼睛直勾勾盯著，直到她走進東廂房屋裡。

　　「姐姐給，你幫我拿著。」

　　手裡的鐵勺塞過去，李小竹起身朝正房屋裡跑去。

　　坐在門口搖椅上的李老太起身走到屋門口，看到跑進屋的李小竹，爬上椅子後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茶缸子。

　　「小心別摔下來。」

　　「摔不了。」

　　李小竹拿倆茶缸子，出溜下地，「太奶奶，倒水喝。」

　　「好，你把茶缸子放地上。」

　　李老太進屋，提著暖水壺給倆茶缸子倒上點水，沒倒滿，水連一半都沒有，擔心小重孫女端不穩再燙到自己。

　　「慢著點。」

　　「不快，我走的可慢了。」

　　李小竹一手一個茶缸子，屁顛顛的往屋外走，步伐一點都不慢。

　　坐回闆凳上，李小竹遞給張苗苗一個茶缸子，要回自己的鐵勺。

　　「姐姐，乾杯。」

　　張苗苗伸出去手，兩個茶缸子碰到一起，「乾杯。」

　　「嘶~」

　　李小竹不是在學大人喝酒，是水稍微有點燙嘴。

　　「姐姐，動勺子，吃好喝好，不夠吃再讓我娘給咱們加個菜。」

　　院裡喝著，屋裡也在喝著。

　　阿哲放下手裡的酒杯，看著身邊興緻頗高的侯三，正在語氣激動的和李向東聊天，一道劃拳聲傳入耳裡。

　　他起身走到窗前，往廚房門口看一眼，笑著回頭，「你倆先別說了，快過來瞧瞧。」

　　屋裡安靜下來，李向東和侯三也聽到了傳來的劃拳聲，兩人走到窗前，隔著玻璃看到坐在廚房門外正在劃拳的倆小丫頭。

　　「哥倆好啊，三匹馬呀，姐姐，你沒伸手指頭，你輸了，快喝！」

　　李小竹開心的不行，不管玩什麼遊戲，她隻喜歡贏。

　　隻是看到坐在對面的張苗苗，害羞的低下腦袋，李小竹以為對方輸不起。

　　「姐姐，快喝呀？不可以耍賴，喝了咱們接著玩。」

　　「要不咱倆玩玩？」

　　李向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李小竹轉身回頭，發現身後不止站著李向東，還有笑呵呵看樂子的阿哲和侯三。

　　「哎呀，我喝醉了。」

　　李小竹急中生智，學著張苗苗把腦袋低下。

　　張苗苗趕忙解釋道：「大爺，我和妹妹喝的是水。」

　　「是水，我給倒的。」

　　李老太的聲音從正房方向傳來。

　　「知道了奶奶。」

　　李向東知道倆小丫頭喝的是水，真要是酒兩人早趴地上睡著了。

　　他就是單純覺得劃拳不是小姑娘該玩的，擡腳踢下李小竹的屁股。

　　「甭裝，睜開眼，說你呢聽到沒有？」

　　「聽到了。」

　　李小竹睜開眼睛，「爹，你想跟我說什麼呀？」

　　「胖丫頭，咱們玩一把？誰輸了請對方下館子行不行？」

　　侯三樂呵呵的拱火，李小竹聽到下館子，忽略不中聽的胖丫頭三個字，當即點頭。

　　「好，來吧。」

　　眼看著李小竹來勁，李向東擡手假裝作勢要打，嚇的李小竹再次閉上眼睛，縮著脖子嘴裡連連求饒。

　　「不打我，不打我，我不玩了，去打侯叔，是他喊我玩的。」

　　「劃拳是誰教你的？」

　　更加惹不起的周玉琴出現，李小竹更害怕了，忙不疊的搖頭。

　　「沒人教我。」

　　「那你從誰那裡學來的？」

　　面對李向東的追問，李小竹睜開緊閉的眼，眼珠子上翻，偷偷打量一眼李向東和周玉琴，心裡得意，不由開始嘚瑟。

　　「從爺爺那裡學的，我看了一會兒爺爺和二大爺劃拳，我就學會了，爺爺和二大爺還誇我聰明，我厲害著呢！」

　　「是嗎？不見得，你要真厲害怎麼不敢和你娘玩？」

　　李向東的隨口一說，李小竹聽後轉喜為氣，氣的不行！

　　「去找我娘玩跟厲不厲害沒有關係，你快走吧，我不想和你說話，爺爺和二大爺都知道我是大聰明，你還把我當傻子。」

　　李小竹說著說著，漸漸有了底氣，挺胸坐好，反駁結束，手裡的鐵勺從小碗裡舀倆花生米塞嘴裡，使勁嚼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哈哈哈。」

　　侯三和阿哲忍不住笑出聲。

　　「走了東子，茶缸子裡也是水，不是酒，孩子就是玩玩。」

　　阿哲想到自家的小閨女，倒是希望閨女長大點後能有李小竹的一半活潑樣兒，他便知足。

　　不對，三分之一就行。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四點多，李向東送走微醺狀態的侯三和阿哲兩人，幫著周玉琴收拾好衛生，回屋裡的炕上歇著。

　　「你會劃拳？就那個六六六，五魁首？」

　　李曉海聽完妹妹的顯擺，大感意外，他都不會。

　　李小竹下巴上揚，雙手抱在胸前，腳尖一點一點，「對呀，我厲害吧？」

　　「你臭毛病真多，娘說你多少次了？站就站好，腳別再動了。」

　　「哼！」

　　李小竹直接走人。

　　李曉海看向一旁的張苗苗，「她真會？」

　　「嗯，妹妹真會，她還教我來著。」

　　「那你教教我。」

　　「明天吧，我娘來接我了。」

　　張苗苗聽到外院傳來老娘的聲音，擡腿朝垂花門跑去的同時沖著廚房喊道：「大娘，我娘來接我了，我回家了。」

　　「苗苗再見。」

　　李曉海揮手，張苗苗回頭笑著揮揮手，「再見。」

　　等周玉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院裡已經沒有張苗苗的身影，她在圍裙上擦著手，目光看向李曉海。

　　「人呢？」

　　李曉海回話道：「走了。」

　　「你也是大孩子了，下回去記得去送送。」

　　「哦。」

　　李曉海知道自己剛才待在院裡沒動，行為欠妥。

　　這時，李小竹背著手，穿過垂花門進院。

　　「姐姐和嬸嬸回家了，我把她們送到了大門口，哎呀，我可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