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宋刻
王志輝不想說話,李向東見他傻站著。
「過來幫忙,收好咱們抓緊回招待所。」
「哦。」
一本本書碼放整齊,箱子扣上,李向東隨手把上面已經被破壞的封條扯下來,對摺幾下塞進口袋。
錢貨兩訖,是真是假都已經無法回頭,行裡講買定離手,概不退換。
封條這種便於售賣,但又比較敏感的東西,李向東可不打算明晃晃的讓外人注意到。
一本書的分量不重,七十八本再加上木箱子卻不然。
李向東可不會傻乎乎的扛著回招待所,帶著王志輝出了西倉集市,就近喊來輛三輪車。
兩毛錢到招待所,進屋李向東就把箱子塞到了自己的床鋪底下。
簡單在招待所對付一口,沒有盡興的王志輝還準備今晚再探小東門鬼市。
回屋睡覺,淩晨兩點多起床,李向東陪太子讀書,『太子』逛一圈下來花一百買到倆銅鏡。
「東哥,這回我保證不會虧,我按照孫叔之前講的判斷,這兩面銅鏡十有八九是唐鏡。」
王志輝有點小興奮,李向東接到手看一眼還回去。
「你高興就好。」
「什麼意思?東西不對?」
「不是,我瞧不出來。」
「嚇我一跳!」
王志輝的心回落,恢復成剛才高興的模樣。
「走吧咱們,回招待所還能再眯會兒。」
李向東揮手,王志輝笑呵呵的跟上。
花費二十多分鐘回到招待所,天還沒亮,兩人輕手輕腳進屋,上床睡覺。
...
...
「東哥,甭睡了,要進站了。」
火車已經減速,眼看著就要駛進京城站,王志輝把補覺的李向東喊醒。
「我去洗把臉。」
涼水洗臉醒神,李向東回到休息車廂的隔間裡,打著哈欠一聲不吭,直到火車停穩,車上的大部分乘客下車。
去辦公室找劉二蛋露個面,點個卯,李向東抱著箱子,王志輝拎著這趟收到的三十多斤銅錢,兩人出現在站前廣場。
「小輝,去喊輛三輪車,東西太多,坐你自行車我抱不住。」
「我這就去。」
王志輝放下拎著的包,五分鐘不到喊來一輛三輪車。
談好價格上車,李向東坐在三輪車上,跟並排騎行的王志輝聊著天,沒感覺太久,便來到蛐蛐孫家門口。
看到蛐蛐孫抄著手,坐在大門口,李向東忍不住笑出聲。
「孫叔,過分了啊。」
剎車停下的王志輝反應過來,「孫叔,您想看我的樂子,我理解,可您不至於專門在門口等著吧?」
蛐蛐孫笑眯眯的起身,「叔沒那個意思,今兒天氣好,我在門口曬曬太陽。」
王志輝瞥一眼陰影下的闆凳,「您猜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叔都是在曬太陽。」
蛐蛐孫笑著回句話,眼睛盯上給三輪車師傅付完錢,抱著口破木頭箱子的李向東。
「呦,東子,你也淘換到好東西了?還用箱子裝,看來不少呀。」
蛐蛐孫臉上的笑意更甚,感覺今天的樂子能瞧過癮。
「快,咱們回家裡說話。」
抄起小闆凳,蛐蛐孫請李向東兩人進院。
在正房屋裡停下腳步,李向東剛放下箱子,蛐蛐孫就湊了上來。
攔下要上手開箱的蛐蛐孫,李向東從口袋裡掏出封條。
「您先看看這個,封條要是真的話,我再給您看箱子裡的東西。」
蛐蛐孫接過皺皺巴巴的封條,「應該是真的,這種東西我也沒研究過。」
李向東拿回封條,「您請。」
蛐蛐孫搓搓手,開盲盒,「嚯!」
箱子裡滿滿當當的古籍,蛐蛐孫是真沒想到,他還以為裡面會是瓷器或書畫呢。
隨手拿起一本,蛐蛐孫蹲在箱子前一看就是十多分鐘。
瞧著他的專註勁頭,不僅李向東知道自己賭對了,就連王志輝都看了出來,要是東西不對,蛐蛐孫早隨手給扔回箱子裡。
「真的。」
蛐蛐孫惜字如金,說完抱起箱子來到桌旁,箱子放椅子上,加快速度翻看一本,完事往桌子上放一本。
箱子裡的書看都過一遍,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閑著無聊的李向東和王志輝都已經下了兩盤象棋。
「你倆別玩了,過來。」
蛐蛐孫把人喊到桌前,指著桌上高低不一的幾摞書。
「這三本是蒙學的《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這一摞是科考的儒家經典四書五經。」
說著,蛐蛐孫的手指向第三摞,最上面一本是《四書章句集注》,「這一摞是經義闡釋類。」
隨後再指向一摞上面是《舉業金針》的書籍,「這是八股文寫作類,教人應試規範和技巧。」
「《事類統編》那一摞是策論用書籍。」
蛐蛐孫挨個說完桌上的五摞書,一臉艷羨的朝李向東看去。
要是十本八本,他也不至於如此。
關鍵桌上的書,全都是明代關於科考的書籍,想湊齊這麼多,花費的精力還是次要,需要的是運氣!
「這些一共花了多少錢?」
「一千一百七。」
李向東嘴角的笑意已經壓制不住,話都說到這份上,明顯桌上的書全是真品。
「是個漏。」
蛐蛐孫給予肯定,再開口給價。
「桌上的書保存不錯,有點可惜的是全都是普通版本,市場價單本五十左右,但我說大漏,是因為數量和種類多,這點很難得,遇到專門玩雜項的藏家,包圓的話翻五倍也能賣出去。」
說到這,他停頓一下,「少本《左傳》,不應該呀,你是不是買的時候落下了?」
「沒落下。」
李向東雖然技術不行,可他不傻,《左傳》裡夾的五張不知名書頁,事後他又專門看過,猜測應該是好東西,便特意把《左傳》這本書單獨放進了挎布包裡。
「怎麼還特意放包裡?皇家珍藏還是藩王刻印?」
蛐蛐孫一臉疑惑,等書接到手,臉上的疑惑加重,因為就是本普通的官府刻印《左傳》。
直到他看見裡面的五張不知名書頁!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蛐蛐孫,『騰』的站起身,腳步飛快的往窗前走去。
這一幕太熟悉,一旁的王志輝咂咂嘴,「東哥,你好像又撿到個大漏。」
「等等看孫叔怎麼說。」
李向東上前走到蛐蛐孫身邊。
「孫叔,您先給我吃顆定心丸。」
蛐蛐孫的目光,從《左傳》裡夾著的書頁上移開,這一動作裡帶著股子艱難。
「東子,叔喜歡,想要!咱爺倆換換成不成?」
「嗯?」
李向東瞬間明白,然後在蛐蛐孫雙眼冒光的灼灼注視下,沒有絲毫猶豫的把《左傳》拿回自己手裡。
托著書看的蛐蛐孫,隻能眼睜睜看著東西離手。
「唉唉唉...哎!」
「您甭哎了,話不說清楚,我可不會跟您換。」
「《左傳》裡夾著的五張是宋刻,南宋淳熙刻版的杜甫詩集。」
「我就知道!」
李向東再是半桶水晃蕩,他也知道宋刻本的古籍,有一兩黃金一頁紙的說法。
「孫叔,您想換可以,我要您那件雍正的五彩描金花開富貴抱月瓶。」
「東子,那五張書頁有水泡過的痕迹。」
「它是宋刻的。」
「殘損太嚴重,換一件。」
「它是宋刻的。」
「又不是整本,隻是零散的五頁而已,別讓叔太為難。」
「它是宋刻的。」
「你特...」
蛐蛐孫差點爆粗口,「你小子會保存嗎?不會放你手裡不出半年就得完蛋!」
「您老會呀,您還能看著它在我手裡毀了不成?」
李向東將軍,蛐蛐孫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我...我...」
李向東趕忙拍打蛐蛐孫的後背,「孫叔,不強求,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東西在我的手裡,你哪天想看,我一定會酌情考量。」
「行,叔認栽,等著!」
蛐蛐孫深吸口氣,從屋裡出去,很快抱著雍正的五彩描金花開富貴抱月瓶回來,東西放到桌上。
「拿著回家泡臘八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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