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虧不虧
「真漂亮。」
王志輝看著桌上的抱月瓶,不由嘖嘖感嘆。
箱子裡的明代古籍,蛐蛐孫手裡的宋刻,他看過後還是對外在形態花裡胡哨的瓷器更加有興趣。
他回頭看一眼快步從屋裡出去的蛐蛐孫,沖李向東比劃一個大拇指!
「厲害,我認識孫叔半年多了,第一次見他吃虧。」
李向東收回目光,搖頭,「明明是我吃虧了好不好?」
「嗯?」
王志輝撓撓頭,有點不太懂,剛才兩人的表現,跟此時李向東的話完全相悖。
「就是我吃虧了,佔便宜的是孫叔。」
李向東可沒在開玩笑,甭管是現在,還是等到後世古玩價格瘋漲,五張宋刻都比眼前的抱月瓶值錢。
「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太明白。」
王志輝都懵了,真要是李向東吃虧,蛐蛐孫佔便宜,兩人剛才那是幹嘛呢???
李向東瞧他的反應,笑道:「剛才面兒上是我吃死了孫叔,其實根本不是那回事,怎麼說呢,眼前的這件抱月瓶,我打認識孫叔起一直惦記著。」
「孫叔呢,心裡門清,同樣門清的是,知道我絕對不會把那五張宋刻賣給別人,哪怕有人出雙倍的價格,有些事情我倆心知肚明,隻是誰也沒說破。」
王志輝疑惑道:「剛才孫叔一臉肉疼不舍也是裝的?」
李向東把桌上的抱月瓶,往桌子裡面放放,端起茶缸子喝口水。
「不是,五張宋刻難得,這件抱月瓶也難得,它們在孫叔心裡都是好玩意,也就是孫叔知道我不會要錢,不然他絕對不會主動說換。」
王志輝緊接著問出心裡下一個不解,「東哥,為什麼不再多要件東西?我覺得你隻要開口,孫叔肯定會給,你剛不說了嘛,孫叔知道自己佔了便宜。」
「不用,差不多就行。」
李向東不會開這個口。
行裡人交換物件,講究一個價值對等。
可他們倆是生意夥伴,更是沒敬茶的師徒和朋友,這種複雜的關係下,有時候就不能單純的用價值來度量。
就說李向東家的那些古玩字畫,好多都跟蛐蛐孫沾邊,蛐蛐孫在其中幫了很大的忙。
他也沒給蛐蛐孫報酬不是?
李向東能用五張自己不會保存,也不會賣給別人的宋刻,換回自己惦記三年的抱月瓶,並不覺得吃虧。
蛐蛐孫付出一件心愛之物換回另外一件,佔了便宜後也會在其它的方面彌補。
王志輝畢竟年紀小點,再加上不清楚李向東和蛐蛐孫之間的一些事情,心有疑惑很正常。
兩人又在屋裡聊了會兒別的,王志輝把自己包裡的物件一一擺放在桌上。
「孫叔怎麼還沒回來?該不會是把咱們撂下,他老人家去專心品鑒宋刻了吧?」
李向東點頭,「應該是。」
「我去喊孫叔回來。」
王志輝知道東西廂房平時上鎖不讓人進,很自覺的沒有直接找過去。
他走到屋門口,看向開著門的東廂房,招呼一聲蛐蛐孫抓緊回來。
「來了。」
蛐蛐孫從東廂房出來後反手鎖上屋門,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錯,回到正房,手裡的《左傳》放進箱子裡。
看到桌上的兩面銅鏡,兩個鼻煙壺,一件象腿瓶,蛐蛐孫走到桌前挨個過眼,拿起象腿瓶看看。
「不錯,都是真的,長進不少,說說花了多少錢?」
「攏共不到兩百。」
王志輝一臉笑意的等待答案。
蛐蛐孫手指倆銅鏡,「這倆花了多少?」
「一百。」
「嗯。」
蛐蛐孫擡手拍拍王志輝的肩膀。
「兩個普通的清代琉璃鼻煙壺,一件晚清同治的象腿瓶,這三樣加一起,三十塊錢我都不要。倒是那倆唐鏡不錯,是個物件。」
「你也在這一行摸索了半年,有些話我之前沒說,是因為隻有自己經歷過才會明白,古玩專精一項都難,好好想想自己對什麼更感興趣。」
王志輝聽懂了對方的提點,他現在回想一下這半年時間裡淘換的東西,確實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我知道了孫叔。」
「你能自己想明白就行,東西收起來吧,咱們對下銅錢的賬,哦,對了,你這回沒虧錢,托那倆唐鏡的福,小賺。」
「好嘞孫叔。」
王志輝先把賬本從包裡拿出來,遞給蛐蛐孫,便去收自己的東西。
李向東開口道:「孫叔,我買這些古籍用了咱們賬裡兩百塊錢。」
「行,我知道了。」
手拿賬本的蛐蛐孫,打開裝有銅錢的包,隻是看了看類似折十大錢這種有價值的銅錢,沒問題後起身再次離開。
等他返回來時,手裡多出厚厚一摞大團結。
「點點吧,刨除屬於你的那份,剩下這些是咱們三個本錢,東子拿走的兩百,我給補上了,我倆出門,錢和賬本你先拿著,萬一要是不夠,你先墊著,回來咱們在對一次賬。」
「好。」
王志輝接過錢開始清點,接下來一個月的獨挑大樑,可以說是一場考驗,必須用心用力。
「孫叔,票買好了吧?」
「買好了,上午去買的,後天早上九點半的火車。」
現在的火車票提前購買,隻能提前三到五天,一般普通車次的慢車是三天,特快專列是五天。
各地區存在差異,還沒形成全國統一,長期穩定的預售制度。
「票現在給你還是?」
「您拿著吧,我後天過來找您,咱們一起走。」
「成。」
蛐蛐孫提醒道:「記得開介紹信。」
接下來出遠門和李向東跟車出去不同,介紹信必須帶上,不然連招待所都沒辦法入住。
「已經開好了。」
李向東在吃完烤肉的第二天,閑著沒事就去街道辦找張朝陽提前把介紹信拿到了手裡。
「孫叔,錢數對著呢。」
王志輝點好錢,錢和賬本塞進包裡。
「那你倆就抓緊回吧,時間不早了。」
蛐蛐孫不再留人,起身送客。
王志輝沒急著走,「孫叔,您和東哥出去一個來月,我托您打聽的事兒?」
蛐蛐孫一拍腦門,「是不能拖下去,小輝,你家有區裡或是街道辦的關係沒?可以從戶籍上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