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地上的釘子按照長短分成兩堆。」

　　「好嘞爹。」

　　「李小竹，回屋裡把舊報紙全都抱出來，報紙要一張張揉軟。」

　　李向東的懲罰就是讓對方幹活，根本不給對方玩的時間。

　　不是非要跟著出來嗎？

　　行，正好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活兒需要有人來做。

　　不過李小竹並沒有產生抵抗情緒，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甚至乾的還有那麼點樂此不疲。

　　「爹，報紙抱出來了，就是這些報紙要揉成多軟的呀？」

　　正在跟蛐蛐孫搭手一起釘木頭箱子的李向東擡頭，目光看去，「你用報紙擦屁股的時候會揉成多軟？照做。」

　　聽到標準，李小竹搖搖頭，「我幹不了。」

　　李向東剛底下的頭再次擡起，「怎麼著想回家後罰站是不是？」

　　「不是。」

　　李小竹可不想自己忙活兒小半天，最後到了家還得受罰。

　　她急忙解釋道：「我擦屁股沒有用過舊報紙，不知道該揉成什麼樣兒，這活兒應該讓我哥哥來，他知道。」

　　一旁鋸木頭的侯三樂了，停下動作走過來，隨意拿起張報紙使勁揉搓幾下，「看見沒？揉成這樣就行。」

　　心裡還指望對方幫自己說好話的李小竹立馬拍起馬屁，「侯叔懂的真多！」

　　「那是，甭說報紙，我小時候還用過樹葉子，草葉子和土坷垃擦屁股呢。」

　　侯三這貨也是什麼都能說的出口，壓根不在乎長輩的威嚴，並且絲毫不知道害臊兩字如何寫。

　　他說完,跟沒事人一樣回去繼續幹活.

　　李小竹驚呆了,內心連連感嘆對方的人生經歷真是豐富多彩！

　　「趕緊幹活。」

　　李向東的聲音響起。

　　李小竹聽到催促，身子蹲下，手拿報紙的一雙小胖手發力，隨著時間的流逝，厚厚一沓報紙全部被再加工一遍。

　　這年頭，報紙的印刷工藝是鉛印，是用熔化的鉛水鑄成一個個鉛字，再由人工排版後上機印刷，這種工藝要到80年代末才會逐漸被膠印取代。

　　用鉛印印刷出來的報紙，手隻要用力一搓都會沾一手黑，更別說李小竹這樣使勁揉搓報紙，還揉搓了厚厚一沓。

　　她的雙手此時已經黑乎乎，髒兮兮的不像樣子。

　　蛐蛐孫提醒道：「屋裡的洗臉盆裡有水。」

　　李小竹搖搖頭，「不用洗，我還要幹活呢。爹，報紙全部揉好了，還要我做啥？」

　　「看到牆角的那堆乾草沒？過去捋平整，裡面的碎草尖全部撿出來。」

　　「好嘞！」

　　坐火車一路晃到長春，隻有報紙包裹君子蘭的葉片不行。

　　現在報紙的紙質不佳，如果墊在木箱子裡的草裡有那種硬草尖，長時間擠壓摩擦下報紙會被磨破，草茬接觸到君子蘭的葉片就極容易劃傷葉面。

　　隻有捋順的草，才會和報紙一起對需要格外注意的君子蘭起到雙重保護。

　　小心無大錯，不然葉子帶傷，到長春行家一瞅，花的價格會直接砍半！

　　…

　　…

　　李向東三人忙忙碌碌一下午，直到太陽即將落山，做好的八口木頭箱子整齊碼放在牆根底下。

　　提前備好的料，也被堆到了一旁。

　　「李小竹，掃下院子。」

　　「哦。」

　　李小竹屁顛顛跑去拿掃把。

　　蛐蛐孫錘打著發酸的老腰，「照這個速度明天指定能完工，不耽誤咱們後天出發。」

　　李向東笑道：「就是您老還要跟著我們受累一天，再做二十口箱子。」

　　「嗨，什麼受累不受累的？」

　　蛐蛐孫擺擺手，「這買賣裡也有我一份不是？」

　　「先等等。」

　　一旁的侯三突然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話。

　　蛐蛐孫笑著反問道：「怎麼了侯老三，我剛才說的不對？」

　　「不是，您說的對著呢，是東哥說的不對。」

　　「我哪說的不對？」

　　「東哥，我記得咱們一共是二十六盆君子蘭，今天下午做出來八口箱子，明兒再做出來十八口就行，不是二十口。」

　　「就是二十口。」

　　李向東樂道：「咱們四個的二十六盆，我自個兒還有兩盆呢。」

　　幾年前的事情，侯三早已忘記，「你什麼時候自己又買了兩盆？」

　　「不是我買的，是孫叔當初送的你忘了？」

　　李向東笑呵呵的開始幫著對方回憶，想當初蛐蛐孫為什麼送自己君子蘭，以及送了兩盆什麼品種的君子蘭。

　　「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來著！」

　　侯三終於想起來，緊接著又開始好奇價格。

　　蛐蛐孫聽的心頭滴血，心疼送出去花，轉身去幫李小竹一起收拾院裡的衛生。

　　「咳咳。」

　　李向東不準備說。

　　有李小竹和蛐蛐孫在，這個話題還是不繼續為好。

　　「你們是回去吃還是？」

　　蛐蛐孫同樣不想聽，省的晚上睡不著。

　　正在掃地做收尾工作的李小竹停下動作，眼巴巴等待結果。

　　她辛辛苦苦幹一下午活兒，其中有一大半因素就是為了等幹完後的這頓飯。

　　「不回了，今天下午累壞我了，我得吃點好的補補，不然明兒可沒力氣繼續。」

　　侯三這樣說，李向東就不好說回家吃這種掃人興緻的話。

　　「不回了。」

　　「太好了！」

　　李小竹興奮的叫喊一聲，看到自己老子的眼睛撇過來，低頭揮舞掃把，壓著激動的情緒，小聲嘿嘿樂。

　　「咱們去烤肉季還是去湖南飯館？」

　　聽到李向東讓二選一，蛐蛐孫開口道：「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不用去這麼好的館子。」

　　「孫叔，侯三剛都說了要好好補補，當然得吃點好的，侯三，你來說去哪家？」

　　李向東打算請客，侯三也沒客氣。

　　「去湖南飯館吃湘菜，有年頭沒去吃過了，今晚咱們就去這家。」

　　「你倆去給家裡打個電話，丫頭，過來，你跟我回去好好洗洗，瞧給你髒的。」

　　定下去哪吃，蛐蛐孫就開始催促。

　　不催不行，湖南飯館是國營，國營飯館晚上七點半關門，去晚了人家不接待。

　　「孫爺爺，湘菜是什麼菜？」

　　「湖南有條湘江，湖南省簡稱湘，湖南菜就叫湘菜，你是不是想問湘菜裡都有什麼菜好吃？」

　　「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