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養殖場規模不小啊。」

　　李父遠遠看到河灘荒地上豎起的一座院子，心裡有種踏實感。

　　幹實業沒有當倒爺掙得多，但實實在在的東西會讓人更有底氣。

　　「這片荒地面積不小，老三，你把養殖場選在這兒，是不是為了方便以後擴大規模？」

　　李向東正在打量已經豎上的電線杆子，聽到自己老子問話，「嗯，是有這個打算，爭取明年的時候規模再翻一倍。」

　　今年中央已經明確，荒山荒灘承包期可以三十到五十年，誰開發誰受益，承包權可以繼承和轉讓。

　　李向東的打算是慢慢利用擴大養殖場，來把前面的大片荒地承包到手。

　　等九十年代後期旅遊放開，政策鬆動，允許集體土地搞民俗旅遊和農家樂，他再調整經營把養殖場改造為農家樂和一家人休閑養老的地方。

　　那時正好趕上莽山國家森林公園對外接待遊客，加上挨著十三陵水庫，可以靠著時代紅利大賺一筆的同時，李向東也算是給孩子多攢下一份家業。

　　爺倆走近看到好幾個村裡的孩子在養殖場門口玩，李向東開口問道：「你們幾個幹嘛呢？」

　　村裡的孩子們對他不陌生，「看小汽車。」

　　「養殖場裡有輛小汽車！」

　　「小汽車可漂亮了！」

　　「東子，就你自己啊？」

　　不用問，小孩子裡也就輩分大的周孝理會這樣喊人。

　　「對。」

　　李向東笑著點點頭，朝養殖場院裡看一眼。

　　院裡停著的拉達，兩個後視鏡上全都綁著用紅綢帶紮成的紅花，整得跟輛婚車似的。

　　李父正站在車旁，摸摸這兒，瞧瞧那兒，跟身邊的周父周母和周老漢有說有笑。

　　「咦，親家，這個車上的鏡子我怎麼看著像後焊上去的，你快過來瞧瞧。」

　　「沒錯，就是後焊上去的。」

　　周父回著話來到近前，「人家把車送過來的時候，我也看著不對，專門問過了，事情是這麼回事。」

　　「拉達是蘇聯車，司機說蘇聯國內的車少，車廠為了降低生產成本就隻在司機坐的位置有後視鏡。」

　　「人還說隻有出口到歐美的車才會左右都配上，說是人國家的規定，咱們國家沒有要求都是自己焊。」

　　李父邊聽邊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剛才還以為這車之前撞過，鏡子撞掉後又給焊到了車上。」

　　「我當時跟你的想法一模一樣。」

　　周父笑著附和一句，看到站在大門口跟小孩子聊天的女婿進院，招手把人喊過來，「東子，這是車鑰匙。」

　　李向東一一喊過人，接過鑰匙後把包交給丈母娘。

　　「包裡有兩盒我娘特意塞進去的廣州點心，一盒你們留著和二爺爺一起吃，一盒您回頭有時間送我大伯那邊。包裡還有塊臘肉和一瓶酒，咱們中午吃。」

　　「哎，好好好。」

　　周母這回沒說亂花錢買東西的話。

　　一是東西是李母準備的，二是自從前兩天看到眼前的拉達，周母再次感受到了女婿的家底豐厚。

　　院子說買就買，養殖場說蓋就蓋，價值七千塊的小汽車現在也整上了，就包裡的這點東西真不算啥。

　　「你爹難得來一趟，中午我多炒倆菜，等會兒你拎著點心去喊德旺他們爺倆過來，你們好好喝一杯。」

　　「行，我一會兒跑一趟。」

　　李向東點頭應下，手裡的鑰匙塞給李父，「您打開車門坐上去試試。」

　　「我試試。」

　　李父樂呵呵的接過車鑰匙，去捅咕車門上的鎖眼。

　　車門打開，他笑著坐進去後並沒有上手亂摸亂動，隻是晃動幾下身體，感受了下座椅的舒適程度。

　　「親家，叔，你們也上來坐坐，小汽車坐著比客車舒服多了。」

　　周父開口：「車到的時候，我們都坐過了。」

　　一旁的周老漢樂呵呵跟著點頭，他以前自己一個人，手裡沒錢吃喝比較隨意，自打來養殖場守夜，每月有工錢拿不說，生活水準都跟著提升了兩個檔次。

　　而且還坐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汽車，他隻感覺現在的日子美得很。

　　「東子，你跟我回屋一趟。」

　　周父把人領進屋，手指並排放在牆根底下的兩個鐵皮桶和一個工具箱。

　　「這是送車司機給留下的兩桶汽油，工具箱裡是修車的傢夥什。」

　　「可以，跟咱們交易的林老闆辦事確實敞亮。」

　　李向東不差買這點東西的錢，但對方能有這份心思，會讓人的好感度提升不少。

　　「爹，電是哪天通的？」

　　「說來也巧了，跟院裡的小汽車同一天，你沒在，當時村裡熱鬧極了，就跟趕大集似得村裡能動的全都來了，你娘就燒水招待人都費了四塊煤球。」

　　周父說這番話時眉飛色舞。

　　養殖場對外說是他出的錢，跟村裡合辦，其實究竟是怎麼回事明眼人心裡都清楚。

　　這些人也能猜到車是誰的，但女婿就是半個兒嘛，周父當老丈人的大感臉上有光！

　　「鄉裡有人過來嗎？」

　　李向東話裡是何意思，周父能聽懂。

　　「昨兒還真來了。」

　　「有說什麼嗎？」

　　「隻是過來看了看車，看完特意跟我說養殖場要好好辦，需要政策鄉裡會幫著向上面申請。」

　　「沒提車的事兒就好。」

　　李向東放下心來。

　　他之前有過擔憂，不過並不多。

　　因為在國家政策大力鼓勵的前提下，尤其周家村還位於首都周邊，他的養殖場辦起來，基層幹部隻要腦子正常，指定不會整幺蛾子。

　　天子腳下的地界兒，但凡管轄範圍內有點成績，這些基層幹部更容易被提拔。

　　相應的，使壞的時候，也最擔心管轄範圍內的老百姓腿著進京告狀。

　　「爹，咱們考駕照的事兒？」

　　「你不問，我也正要跟你說呢，申請批下來快也得一個月，這事兒急不得。另外我還有件事咱們得提前定好，就是咱爺倆是去昌一汽車駕駛培訓班上課，還是給咱們的養殖場請個老司機掛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