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3章 格局小了
風吹屁股涼,這種借口周玉琴自然不會相信。
「摔了?」
「嘿嘿,居然被發現了。」
李小竹就坡下驢,寧願承認是摔的屁股疼,也不願如實交代屁股疼是挨揍導緻。
反正她不說,自己老子不說,具體咋回事不會有人知道。
「娘真是越來越不好騙了,哎,真愁人。」
李小竹裝模作樣的皺著眉,揉著屁股往東廂房走。
周玉琴跟在後面,娘倆前後腳進屋,「跟我去裡屋,脫了褲子給我瞧瞧摔的嚴重不嚴重。」
「不用了娘,不疼了,你看。」
李小竹鬆開捂著屁股的雙手,原地扭動兩下,「我要去寫毛筆字了,娘,快去忙吧,孫爺爺的毛衣還沒打好呢。」
周玉琴追問:「真不疼了?」
「真不疼!」
李小竹點點頭,為了讓對方放心,還擡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屁股。
當然,大聰明沒傻到真去拍剛被李向東揍過的地方,她故意假模假式的拍了下大腿根。
母女倆是面對面站立,周玉琴沒注意到對方在耍心眼,沒好氣道:「以後注意著點,整天跟個假小子一樣,沒點姑娘家的文靜。」
該說的話說完,周玉琴轉身往裡屋走去。
李小竹看到對方離開,鬆口氣,來到屏風後面開始練習毛筆字。
她現在除了會對照著字帖練習,還會練習著寫《成語詞典》,以及李向東兩個月前買回來的《中國成語故事》。
鴻鵠之志就出自這本兒童讀物,故事正文裡有完整的原句。
李小竹還沒上學時就已經認識三百多個字,並且熟練掌握拼音。
而且書裡但凡不認識的字,全部都用漢語拼音做了標註。
幹這個活兒的是李向東,所以李小竹現在可能很多字還不會寫,但翻開書看到能讀出來,讀的多了記住後在一些場合裡說出口很正常。
裡屋。
「她要跳級?」
周玉琴雖然驚訝,不過聲音不大。
「對。」
李向東關上裡屋門,「這事兒你怎麼想?」
「什麼我怎麼想?」
還在驚訝中的周玉琴下意識反問回去,話出口又急忙哦一聲,「你說閨女跳級的事啊,我也不知道,你說呢?」
「我也不知道。」
李向東不擔心閨女跳級後能否跟的上,也不擔心閨女會不會因為年齡小受欺負。
他就是覺得現在的教育不算內卷,閨女完全可以快快樂樂度過一個完整的童年時光,沒必要太急。
內心的想法全盤講給媳婦聽一遍,李向東笑著嘆口氣。
「我就是拿不定主意,過來跟你商量商量。」
「我也不清楚,要不看她的意願吧,咱們先拖一段時間,她要是還在惦記這碼事,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
周玉琴說到這裡,猛的收聲,再次問道:「跳級不好辦吧?是不是要找人送點禮?」
「這個不要緊,我剛也在發愁去找誰,後來才反應過來,咱們直接送她去我們鐵路系統的小學,就老侯家在我們單位的人脈都不用別人出面,侯三就能去找小學校長把事兒給辦了。」
京城鐵路職工子弟第一小學,就位於船闆衚衕和小報衚衕之間。
這所小學是鐵路系統辦的子弟學校,基本上隻招收鐵路系統內的孩子。
像李曉江兄妹五個就沒辦法去這所小學上學,李曉海又因為想跟李曉波讀一所學校,同樣沒去。
剛開始李向東沒往這方面想,就是家裡的孩子都不在這所學校,一時沒有想到。
「閨女要是過些天還惦記著跳級,我就去找侯三,讓他跑一趟,就是以後要辛苦曉海和曉波,上下學得多繞個彎子。」
李向東說著說著,沒忍住笑出聲。
最開始李小竹上育紅班,頭兩天可能是因為新鮮,也可能是出於作為哥哥的擔當,李曉海和李曉波很積極的專程接送。
隻是沒過兩天,他們哥倆就受不了了,準備撂挑子。
主要是李小竹剛開始上學,同樣感覺新鮮,最初幾天跟頭脫韁的野馬似得,半道經常開小差,著實把倆牽韁繩的哥哥累不輕。
後來這哥倆能堅持下來,一是李小竹的新鮮勁過去,二是周玉琴答應每月給五分錢零花。
「沒多遠,也就繞三五分鐘的路,他們倆好說,大不了每個月我再多給他們倆一人五分錢。」
「可以。」
時間轉眼間過去一個多小時。
李小竹已經完成今天臨摹字帖的任務。
她翻開一旁的《中國成語故事》,學習新成語臨池學書。
這個四字的成語,李小竹全部認得。
她一筆一畫的規規整整寫在宣紙上,寫完自我感覺良好,滿意的點點頭。
手裡的毛筆放在筆架上,她吹乾宣紙上的墨,抱起《中國成語故事》,照著上面的故事典故津津有味閱讀。
「臨池學書,池水盡墨。厲害,真厲害!」
磕磕絆絆把故事看完,李小竹發自肺腑的對草聖張芝和書聖王羲之深感佩服。
「墨池。」
她自言自語的合上書本,收好今天寫的毛筆字,整理好用過的筆墨紙硯,從椅子上下來,背著手,滴溜溜轉著眼珠子,溜溜達達穿過屏風。
「爹,商量件事兒唄?」
不知何時坐在客廳八仙桌旁,正在看報紙的李向東擡頭,「跳級這事先甭急。」
「不是跳級的事兒。」
「那是什麼事兒?」
「咱們去屋門口說。」
李小竹笑呵呵的招招手,打頭走到屋門口。
「爹,我學習的事情重要嗎?」
「重要,不僅你,包括你的哥哥姐姐們,隻要事關你們的學習都很重要。」
「那咱們家的這四塊菜地呢?是它們重要還是我學習重要?」
又來了…
李小竹一旦說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李向東就知道有事兒。
「你說清楚,你的學習和院裡的菜地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爹,知道臨池學書,池水盡墨的故事嗎?」
「你想把院裡的菜地鏟了,挖個池子涮毛筆?」
「成嗎?」
「格局小了。」
「爹,這話怎麼說?」
「你先回答我,池子大還是河大?」
「河大。」
「對嘍,不用在家挖池子,我可以給你在通惠河邊搭個窩棚,你以後就住那裡,守著條河能可勁的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