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衣櫃，一張床，一個矮櫃，一個炕櫃，一張不大的方桌和兩把椅子，再加上一個洗漱的鐵架子，這就是向林的全部家當。

　　向林一家五口，床卻隻有一張，是因為他們一家之前住的那個小家，屋裡還有炕。

　　隨著孩子長大，炕已躺不下，他就買了張單人床自己睡。

　　「小林子，兩間屋子都有炕，這張單人床用不上搬過來幹嘛？」

　　李向東站在窗前，捏著抹布的一角，順著玻璃的邊框，來回擦著縫隙裡的灰塵。

　　搬家前屋頂已經掃過，傢具搬過來後也已擦過一遍，需要打掃的地方並不多。

　　站在一扇屋門前的向林隨手抖抖抹布，「破家值萬貫，我之前住的那間小房子轉手給了我大哥，他也用不著，我就索性給搬了過來。」

　　李向東點點頭，手裡的臟抹布扔給對方，拿起牆角豎著的掃帚，貼著牆根開始清掃剛才擦窗戶時落下的灰。

　　「我問你個事兒。」

　　向林蹲在水盆前，洗著臟抹布，頭也沒擡，「說。」

　　李向東壓低聲音問道：「君子蘭賣掉後入賬一萬多，你怎麼就買了間西廂房？手裡攥著剩下的錢你打算留著下崽嗎？為什麼不趁著現在有錢想辦法多弄幾間房？你可是仨兒子呢。」

　　「不是隻買這三間，是正好遇到了先買到手，以後我再慢慢找，等尋摸到別處有西廂房，我再買。」

　　向林的話很實在，目標就是西廂房。

　　京城四合院的格局導緻北房最貴，他有三個兒子，將來一個個要說親娶媳婦，這就得儘可能的多買一間房，而不是去買貴房，所以北房劃掉。

　　其次是東廂房和倒座房，東廂房夏天西曬，屋裡悶得發燙。倒座房常年背陰返潮，被褥放久了都發黴，冬天更是陰冷刺骨。

　　西廂房才是四合院裡性價比最高的房子，早上迎朝陽，採光好，不潮不悶，夏天沒有暴曬，冬天也比東廂房暖和。

　　正經居家過日子，孩子大了後將來當婚房，女方家挑不出半點毛病。

　　至於耳房，穿堂屋，後罩房和廊房，這些也就比倒座房強，遠不如西廂房。

　　廊房，有些四合院帶有抄手遊廊，這些房子成為大雜院後，很多人家把遊廊砌牆封窗戶，改成了住房，房屋狹長，進深小。

　　「我工作的理髮店你也清楚，我都不指望能給我分到哪怕一間房，我得多考慮，給三個孩子兜底。」

　　李向東沉默一瞬，微微點頭，「說的對。」

　　聽到對方認可自己的想法，向林咧嘴笑笑。

　　「我也不急，慢慢來，現在這間西廂房夠我們一家五口住，後面等我再買一間，那間房以後就留給老大結婚，第三間就給老二。不偏不向，賣花賺的錢換三間西廂房。」

　　「這樣三個孩子以後每個人都有落腳的地兒，還不是紮堆兒住在一起，以後等我和我媳婦上了年紀，三個兒子誰孝順我們倆就去誰家養老，不孝順的也能眼不見為凈。」

　　李向東豎起個大拇指，「通透。」

　　向林擺擺手，一臉自得，「跟通透沒關係，我就是想的長遠了點。」

　　兩人邊幹活邊聊天，窗戶和門擦乾淨，地上的灰掃乾淨，再拿拖布裡裡外外拖上兩遍。

　　很快活幹完，向林看著發亮的地面，透亮的門窗，臉上露出笑意：「說真的東子，這次能賺到這筆錢，全靠你帶我入局。沒有你，我這輩子都摸不到這種掙錢的門路。」

　　李向東拍拍衣服上蹭的土，「客氣啥？甭說這些外道話。」

　　「該客氣必須客氣。」

　　向林態度堅決，「你拉我一把，讓我家裡直接翻身，安了新家，解決了住房問題。我要是連句感謝的話都不說，那我成什麼人了？」

　　「行，你的感謝我收下，沒事了吧？沒事我回了。」

　　活已幹完，李向東便準備走人。

　　「東子，明兒晚上沒事吧？我還欠你一頓飯呢。」

　　「錢省下留著買房吧，搬了新家是不是過些天要燎鍋底？咱們兩頓並一頓就成。」

　　李向東不是那種嘴饞，三兩天不喝酒就會感覺渾身癢癢的人，有去吃飯的功夫，不如在家躺著。

　　「一碼歸一碼。」

　　向林沒聽到對方用有事來婉拒，「就明晚，你想吃什麼？算了，我不問你。」

　　從屋裡出來，向林找到在院裡跟同齡小孩子們玩的李小竹。

　　「幹嘛呀向叔？我們正在玩老鷹抓小雞呢，有事兒就在這兒說唄？」

　　「來，等會兒再玩。」

　　向林招手把人喊到一旁，「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要請客的事兒？」

　　李小竹雙眼冒光，猛點腦袋，「記得！」

　　「說吧想吃什麼？」

　　「烤鴨。」

　　「烤鴨咱們上次吃過了。」

　　「東來順涮肉。」

　　「咱們人多，東來順要排隊，算了，我說你選，白魁老號，東興樓和砂鍋居，你想去哪家吃？」

　　同樣的人數，三桌的花費不能超標太多，距離還不能太遠，向林篩選過後就留下三家合適的。

　　關鍵這三家館子，李小竹都沒去吃過，「向叔，這三家都有什麼招牌菜？」

　　「白魁老號是燒羊肉，砂鍋居是砂鍋白肉，東興樓是魯菜館子，八大樓知道不？它排第一，賣的都是魯菜。」

　　向林說完，等著對方選擇。

　　李小竹抿著嘴，眼珠子來迴轉，撓撓衣角，半天悶不吭聲，眉頭都皺起來，左右為難。

　　向林瞅著她這副糾結模樣，樂了：「三選一有這麼難選嗎？」

　　「難。」

　　李小竹哪個都想去，但知道不可能，一陣頭腦風暴後想到解決辦法。

　　她嘿嘿笑道：「向叔，我想到個好主意，咱們三家都選，每家買兩道招牌菜，然後打包回來，咱們在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