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在廚房做早飯的周玉琴，看向一旁幫忙的妹妹，「你下午幾點去學校？」

　　「吃了午飯。」

　　換成今天是禮拜天，周玉琪會等明早坐公交去學校。

　　但明天是暑假開學的第一天，行李要拿過去，宿舍裡落了倆月的灰也要擦乾淨，必須提前過去。

　　「下午我騎著自行車去送你。」

　　周玉琴想把人送到學校，周玉琪卻不想麻煩對方。

　　「姐，你騎自行車送我，我還得抱著行李，我還是坐公交車吧，你不用送我。」

　　「那我跟你一起坐公交，過去幫你收拾收拾宿舍的衛生。」

　　「有舍友呢，我過去說不定什麼都不用幹。我們同宿舍有外地的，她們可能昨天就已經到了。我下午過去擦擦床鋪就行，你就在家吧，甭來回折騰。」

　　「行吧。」

　　周玉琴見說不動，便不再啰嗦。

　　反正是去上學，也不是去什麼陌生的地方。

　　剛睡醒的李小竹擦著眼角，撩開竹門簾走進廚房。

　　「小姨，你下午就要去學校呀？」

　　周玉琪點頭，「對。」

　　「下午新床就買回來了，你不能等明天再去學校嗎？」

　　「不行，小姨到學校還有事情要做。」

　　「好吧，今天必須去，那不能不能早點去？」

　　「早點？多早？」

　　「吃午飯前。」

　　「為什麼是吃飯前？」

　　周玉琪笑著反問：「你這是嫌棄我吃了你家的大米？」

　　李小竹真沒有這個意思，連忙擺擺手。

　　「不是，是我想去送你，咱們早點去學校，到了正好能趕上吃飯的點，我想嘗嘗你們學校做的飯好不好吃。」

　　「嘴真饞！」

　　周玉琴話音落下，站在屋門外的李向東跟著附和，「一點沒錯。」

　　他說著進來拽上李小竹離開，「幹嘛呀？我跟小姨說正事呢，快鬆開我！」

　　「屁的正事，趕緊洗臉刷牙跑步，再晚會兒就要吃飯了。」

　　李向東說到跑步，李小竹沒再擰著來，她聞到對方身上的中藥味，就想到同仁堂大夫的話，要多運動！

　　吃過早飯。

　　李向東回屋又在一張紙上，寫好上下鋪的尺寸。

　　「這個給你，下午你妹妹不是要去學校嗎？你等會兒帶著她去百貨大樓逛逛，看看有什麼需要的該買就買，再順便把蚊帳和涼席一道兒買好。」

　　周玉琴接過紙，對著兩下揣進口袋裡，「等收拾好家裡的衛生再去。」

　　李向東想了想，補上一句，「記得去老宅問問大舅媽去不去，去就帶著她一起過去逛逛，也給有福買點需要用的東西。」

　　周玉琴點頭，「嗯，我等會兒就去問。」

　　「不用等會兒，我現在就去問。」

　　李小竹冒頭，撂下話後撒丫子往老宅跑。

　　「舅奶奶，我娘等會兒要去百貨大樓，你去不去？」

　　李小竹過來就問，大舅媽聽到去逛百貨大樓，立馬點頭應下，她正一天天閑著沒事呢。

　　「去，等會兒去的時候你再來喊我。」

　　「好，太姥姥你呢？」

　　「太姥姥不去，你們去吧。」

　　「嗯嗯。」

　　李小竹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李曉梅上前把人攔下，「都有誰要去？」

　　「我娘，小姨，舅奶奶和我。」

　　李小竹主動性非常強的添加上自己，「姐姐，你想不想去？想去我這就回家去跟我娘說。」

　　李曉梅當然想去，沒有小姑娘不喜歡逛街，「好，你回家跟三嬸說一聲。」

　　李曉蘭不想被落下，「還有我，具體什麼時候出門？」

　　「不一定呢，姐姐你要是想快點就跟我一起回家，隻要幫我娘早點收拾乾淨屋子，咱們就能早點出門。」

　　「行啊。」

　　李曉梅和李曉蘭點頭應下，跟著李小竹回家。

　　來到院裡，李小竹看到湊在一起玩的哥哥，「你們想不想去百貨大樓？」

　　李曉海搖頭，「不了，人太多，裡面悶得慌。」

　　李曉濤和李曉波同樣沒有興趣，李小竹準備多拉幾個勞力幹活的想法泡湯，擡腿就要走。

　　「等等。」

　　李曉波開口，李小竹停下腳步，「，哥哥，你是不是又想去了？」

　　「不是，我就是想問問，等你去百貨大樓的時候，我能不能騎會兒你的新自行車？」

　　李曉波說出目的，李小竹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可以，濤子哥哥你想不想騎？誰想騎要跟我一起回家幫我娘幹活，不幹活不讓騎。」

　　條件擺出來，李小竹沒有逼迫，看到隻有李曉波一個人過來，她也不失望。

　　出去一個，帶回來三個。

　　突然多出來四個幫忙幹家務活的孩子，拖把和抹布分出去，周玉琴反倒清閑了下來。

　　她無事可做就去找妹妹周玉琪，幫忙整理下午要帶去學校的行李。

　　「李曉波，地要從裡往外拖，你拖的跟畫畫一樣可不行啊。」

　　李向東的手裡端著個茶缸子，來回視察工程進度和質量。

　　「桌子擦的還行。」

　　再檢查完李曉梅擦過的桌子，李向東看向正在擦屏風的李曉蘭。

　　「悠著點啊，千萬別用太大力去扶，屏風倒了沒事，別把你給摔了。」

　　「知道了三叔。」

　　「嗯，繼續幹吧。」

　　李向東檢查完屋裡，邁步來到屋門口。

　　「地要慢悠悠掃，你打仗呢掃那麼快乾嘛？掃的滿院子土，說你呢李小竹聽到沒有？最後要是掃的不幹凈，今天你哪也不準去。」

　　揮舞掃把在院裡掃地的李小竹停下動作，揉揉鼻子，目光看向站在屋門口的李向東，腦子裡想到了看過的電影裡那些反派角色。

　　周扒皮，穆仁智，李老栓等等。

　　李小竹想到同樣姓李的大壞蛋李老栓，再對比照一下此時正滋溜溜喝茶的李向東，咯咯咯的樂了起來。

　　「你不抓緊幹活笑什麼呢？不急著去百貨大樓了？」

　　快走幾步來到李向東身前的台階下，李小竹舉起拎著的掃把。

　　「嫌我掃的不幹凈，給你來掃。」

　　李向東笑著搖搖頭，「我又不想去百貨大樓，誰想去誰掃。」

　　「爹，《抓壯丁》你看過吧？」

　　「看過，好好的說這個幹嘛？」

　　「裡面有句台詞說的特別好，爹，你知道是哪句嗎？」

　　「哪句？」

　　「說的輕巧，吃根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