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早，奶奶早，大娘早...」

　　李小竹估摸著時間，溜達到老宅，進院挨個打招呼喊人。

　　她已經刷過牙，在家那會兒話都說了出來，周玉琴又不傻，當然知道她想使壞，硬按著她把牙給刷了。

　　不過牙刷了也絲毫不妨礙，吃過蒜和韭菜的都知道，一打嗝兒仍舊會有股味道。

　　「早飯吃了？」

　　站在水池前的李父洗好臉，手裡拿著的毛巾在臉上用力擦幾下後放下。

　　朝西廂房走的李小竹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吃了，我五點鐘就起來了，吃的清湯麵。」

　　「起的真早，你爹去上班了吧？」

　　「嗯。」

　　李小竹一副有事放心大膽說的語氣，「奶奶，你要是有事跟我說也一樣，能辦我指定幫你辦。」

　　李母笑道：「我沒事，就是隨口問問，你哥哥他們還在睡覺，門插著呢。」

　　「哦。」

　　李小竹擡手敲兩下。

　　背英語單詞養成早起習慣的李曉江打開屋門，「有事兒？」

　　「沒有。」

　　李小竹搖搖頭，側著身子往屋裡擠。

　　她反常的大清早找過來，還二話不說就要進屋的行為，李曉江不用猜就知道其中必有貓膩。

　　可他又不能硬關門，擔心夾到對方，隻能被迫無奈的把門敞開。

　　「他們還沒醒，別喊別叫聽到沒有？」

　　「嗯嗯。」

　　李小竹嘿嘿笑著走到桌旁，拿起杯子就要喝水。

　　李曉江提醒道：「那是昨晚倒上的涼水，別喝，要喝去正房屋裡喝熱水。」

　　李小竹沒聽，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水灌下肚，憋著氣來到炕頭站定，就是醞釀老大一會兒功夫，始終打不出嗝兒來。

　　李曉江很好奇，「你在幹嘛？」

　　李小竹忙搖頭，「沒幹嘛，我在看哥哥們睡的香不香。」

　　李曉江追問：「那香還是不香？」

　　「香。」

　　李小竹轉身從炕前離開，人都走到屋門口了，想起件事後又折返回屋，來到李曉江身邊停下腳步。

　　「曉江哥哥，今天別忘了去買小菜。」

　　昨晚下雨，李曉江沒有去酒鋪，「忘不了。」

　　「我喜歡吃他家的燉豆腐，還有...」

　　李小竹話沒說完，可能是剛才喝了滿滿一杯隔夜涼水的緣故，肚子咕嚕嚕叫兩聲，隨即放了個屁。

　　她這個尷尬呀，擡腿就要跑。

　　李曉江一把把人抓住，「跑什麼呀？話還沒說..哎呀我去！」

　　李曉江屏住呼吸，鬆手，擡手點一下已經羞紅臉的李小竹，趕忙往屋外跑。

　　李小竹緊隨其後，捂著肚子後腳從屋裡出來，「爺爺，快去給我拿點紙。」

　　「曉江。」

　　「哎，娘，喊我幹嘛？」

　　「過來幫忙幹點活。」

　　「來了，來了。」

　　西廂房屋內。

　　「什麼味兒？」

　　李曉海第一個被熏醒。

　　緊接著就是李曉濤，「誰放屁了？」

　　「不是我！」

　　李曉波也醒了，在屋裡掃視一眼，除了他們哥仨還躺在炕上，屋門敞開著，沒別人。

　　沒人承認，哥仨互相看著對方。

　　最後李曉濤手在鼻子前扇著風，下炕去開窗戶。

　　等他再回到炕前拿衣服開始往身上套的時候，李曉海和李曉波已經著裝整齊，前後腳朝屋外衝去。

　　李曉波深呼吸兩下，「是不是你？」

　　「真不是我，是我我就承認了。」

　　李曉海一臉認真，回完話，目光朝屋門口看去。

　　最後一個從屋裡出來的李曉濤，看到李曉海看向自己後李曉波也朝自己看來。

　　「看什麼看？誰放的屁誰心裡清楚。」

　　李曉波和李曉海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再次齊齊看向李曉濤，點頭附和道：「對，誰放的誰心裡清楚。」

　　李曉濤：「...」

　　...

　　...

　　去往北戴河的火車上，列車員休息車廂裡，剛乾完活兒回來的侯三落座後看向對面床鋪。

　　「累不累？」

　　李向東笑著搖搖頭，「還行。」

　　「等這趟跑完回京，不再跑了吧？」

　　「跑啊，怎麼著都要跑個整班，不然四天半怎麼休息？」

　　李向東之前本打算把老婆孩子接回家後跟著休息四天，一起回周家村。

　　後來想到老婆孩子剛到家就馬不停蹄的去走親戚不合適，然後他就沒休，打算多攢一天假，也讓從北戴河回來的老婆孩子在家休息四天。

　　侯三從小餐桌上抓一小把瓜子，「曉江的錄取通知這幾天就能到吧？」

　　「應該就是這幾天。」

　　李向東延遲休息也有這方面考慮，擔心他們一家四口回周家村，錯過李曉江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家。

　　高考分數早已出來，施父還主動幫忙打聽到了中國政法大學今年的錄取分數線，李曉江擦邊過線，隻等錄取通知到手，九月份入學報到。

　　提前知道了結果，所以這些天老李家才沒有那種等待的緊繃氣氛，李曉江也不用忍受等待的煎熬和不確定性的忐忑。

　　時間一晃來到下午。

　　「孫叔，我租的那座院子退房沒有什麼麻煩吧？」

　　「東西都好好的，沒麻煩。」

　　蛐蛐孫招呼李向東三人進屋坐下，四個大老爺們湊一起沒事，掏出撲克開始打牌。

　　也不賭錢，誰輸的最多誰做晚飯。

　　「可以啊侯三，廚藝又有長進，菜炒的火候非常好，米飯蒸的也不軟不硬。」

　　阿哲不吝誇獎，自己沒幹活，誇兩句不吃虧。

　　侯三笑著接受，感嘆道：「再來杯冰啤酒更好。」

　　「想喝去買，沒錢我這兒有。」

　　蛐蛐孫說著就要摸兜，侯三連連擺手。

　　「不喝了，明天我們要四點出門去逛劉莊早市。」

　　李向東點點頭，「過去買點海鮮。」

　　「行，你們去吧，不用喊我。」

　　蛐蛐孫想吃海鮮什麼時候都行，不需要起大早特意去買。

　　李向東三人不行，想要往京城帶海鮮，必須早早去趕淩晨第一波靠岸的漁船上貨。

　　還得抓緊，不然時間上趕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