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分房難。

　　像鐵路系統和大型工廠這種單位有錢有地，還能保證甭管多少，每年都會放出來一些名額，解決自家員工住房難的問題。

　　老錢家，爺倆全在國營飯館裡當廚子。

　　國營飯館歸屬區飲食服務公司管轄，員工分房也由該單位來解決。

　　但區級的飲食服務公司手裡房源極少，名額特別稀缺，競爭激烈，很多老職工哪怕幹十幾年，二十幾年也分不到房。

　　不過老錢家的住房不緊張，他們家四口人兩間房，完全住的開就沒想過買房。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街坊鄰居處了幾十年，錢父捨不得搬，同樣還捨不得孫子離開自己的眼前，

　　而且錢斌自己本人也不急著買房，他是有點羨慕李向東一家住的獨門獨戶，就是覺得目前沒有必要。

　　不是拿不出來八千塊錢，錢斌爺倆有國營飯館的固定工資，有老李家按月開的一份工錢，還有一份滷肉秘方的分成，每月的收入好幾百呢。

　　他們爺倆是真沒有買房的心思，但凡時間往後推十年，張森過來說合夥買房，錢斌肯定一口答應。

　　「要不你去找東子合夥？」

　　聽到錢斌踢皮球，剛從李向東家出來的張森急了。

　　「我去問過了，他不缺房子，沒想法。」

　　「你可以等阿哲回來問問他。」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再說阿哲就一閨女，人買那麼多的房子幹嘛？找倒插門？」

　　「呵呵，你說的也是哈，要不我給你拿點錢，兩千夠不夠？」

　　錢斌沒提向林，他一直在京城待著也不往外跑，知道對方買房的事兒。

　　「我不借。」

　　房價一萬六，房子修繕又是一筆錢，張森都不敢想自己借別人大幾千塊錢，要還到哪天才能還清。

　　「我家國慶還小，家裡的房子也住得下，我現在不急著買房。」

　　感覺跟錢斌說不通，張森就準備換人聊。

　　「我叔在家還是在後廚忙活？」

　　「後廚。」

　　「行。」

　　張森轉身鑽進一旁的飯館內，很快笑呵呵的一臉熱情，拉著表情有點懵的錢父出來。

　　「叔，院子就在蘇州衚衕…房價是一萬六…房子隻需要小修，我要說的就這碼事。機會難得，錯過了咱爺倆得後悔到拍大腿！東子家您瞧著不錯吧？人家過的日子才叫日子，咱們兩家要是合夥把院子買下，完全可以照著他家的來。」

　　「院裡弄口大水缸養魚，空地種菜，屋檐下擺上兩張搖椅，再掛上鳥籠子，最關鍵是您當爺爺的得為國慶考慮是不是？房價一直在漲，咱就說萬一，萬一以後房價漲到您買不起，總不能讓您以後的耷拉孫跟您擠在一間屋子裡吧？」

　　張森為了達成目的，口燦蓮花，唾沫星子橫飛。

　　錢斌他爹邊聽邊在心裡勾勒畫面，越琢磨越意動。

　　尤其聽到張森嘴裡的萬一，他們老錢家隻有錢國慶一個獨苗苗，真要被張森的烏鴉嘴說中，錢父一想二十年後四代人擠在兩間屋子裡，身上就冒出來一層雞皮疙瘩。

　　轉身都難，放個屁一家子聞臭味的日子，想想都令人感覺窒息，錢父可不想自己的寶貝孫子大了後遭這個罪！

　　「斌子，你回去備菜，我倆去看下房子。」

　　聽到錢父的話，錢斌明白自己老子這是被說動了。

　　他沒反對，也反對不了，他家錢父說了算。

　　「叔，上車，我拉著您，待會兒我再送您回來。」

　　…

　　…

　　「剩下的大蔥你來。」

　　中午準備吃餃子，蔥辣眼睛，周玉琴就把切蔥花的活兒推了出去。

　　李向東接過菜刀，一刀下去後停下。

　　正在往廚房外走的周玉琴回頭，「切呀？想什麼呢？」

　　「剛就想著跟張森合夥買房了，忘了問向林搬新家搬到了哪兒。」

　　「我也不知道，等吃了午飯再去問問吧。」

　　現在房源緊張，甭管誰私下裡買房都不會對外嚷嚷。

　　有人競爭還不是最讓人擔心的一點，怕就怕有人心裡不平衡產生嫉妒，暗地裡使壞下絆子。

　　「娘，我爹在廚房幹嘛呢？噠噠噠個沒完。」

　　李小竹皺眉從屏風後面出來，想知道李向東在幹嘛，影響自己練習毛筆字。

　　「剁餃子餡兒。」

　　「什麼餡兒？」

　　「豬肉大蔥，是不是吵到你了？不行你就下午再寫。」

　　「沒事兒，我愛聽。」

　　李小竹帶著質問來，滿是高興的回。

　　「姐姐，你中午別回家吃了，我家吃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還有熏雞。」

　　「還早呢，等會兒再說，你抓緊寫毛筆字吧。」

　　張苗苗嘴上這樣說，其實不打算留下，不直接拒絕是想省點口水，少磨牙。

　　「哦，好吧。」

　　李小竹拿起毛筆繼續寫字。

　　時間一轉眼來到上午十點半多，李曉海在老宅寫完作業，回家看看中午吃什麼。

　　進院聞到了熏雞的香味卻發現廚房裡沒人，說話聲從正房屋裡傳來。

　　他進屋看到爹娘和太奶奶在包餃子，笑問道：「我會擀餃子皮，用不用我幫忙？」

　　「想幫忙就去洗手。」

　　周玉琴的話音落下，李向東緊跟著開口道：「不用你幹，我問你件事兒，曉江今天有沒有回來？」

　　「回來又出去了，說是要帶著他們班的外地同學去香山看紅葉。」

　　「行，我知道了，院裡的香味聞到了吧？你去喊李曉濤他們過來吃熏雞。」

　　「好嘞！」

　　李曉海聽到現在就能吃熏雞，不再提幫忙擀餃子皮，往外跑的速度飛快。

　　等他跑一趟老宅把在家的哥哥姐姐們喊過來，進院正好看到李向東端著盤子，帶著李小竹和張苗苗走進正房屋裡的一幕。

　　「我就說好好的怎麼會讓咱們提前吃，原來是因為苗苗在。」

　　李曉海的話出口，緊接著擡手拍下腦門，「壞了。」

　　李曉波好奇，「怎麼了？」

　　「我的雞腿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