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吃過早飯，在家幫著老娘洗刷乾淨碗筷的李小竹，穿著重新變回米白色的人造毛衣服，高高興興出現在老宅。

　　「爺爺，出發！」

　　「等等，等你張爺爺和向爺爺過來，咱們一起。」

　　家裡有三輪車來迴路上方便，李父已經把八種款式的衣服，每樣拿出來幾件塞進麻袋後放到三輪車後鬥裡。

　　「好，咱們再等等。」

　　李小竹一想到中午不回來吃，可以在外面下館子就忍不住美滋滋。

　　她看著昨天還嚷嚷著要一起去，最後讓李母以學習為借口給強行留在家裡的哥哥姐姐們。

　　「嘿嘿，我等會兒就要跟著爺爺去擺攤，你們羨慕吧？」

　　李曉濤笑著搖頭，「不羨慕。」

　　「嗯，我們不羨慕，你記得過去好好賣力幹活，多幫爺爺賣幾件衣服。」

　　李曉梅同樣笑呵呵的，還有一旁的李曉蘭也是一個表情。

　　「嘴真硬。」

　　李小竹想的是李曉濤是高中生，李曉梅和李曉蘭是初中生，他們要留在家裡看書學習，無論如何也出不了門，所以才會表現的無所謂。

　　「哥哥，曉波哥哥，我要跟著爺爺出門賣衣服了，中午不回來。」

　　李曉波咧嘴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李曉海點頭叮囑，「李果凍，中午記得多吃點，一定要吃飽。」

　　李小竹看眼這個，再瞄一眼那個，心裡不由滋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正當她想再套套話時，向父帶著扛著條麻袋的向大哥登門。

　　「爺爺好，大爺好。」

　　「爺爺早，叔叔早。」

　　老李家的六個孩子紛紛開口喊人。

　　李父開口道：「麻袋放三輪車裡。」

　　「好嘞叔。」

　　向大哥往三輪車前走，李小竹屁顛顛湊過去。

　　「大爺，麻袋裡也是衣服嗎？」

　　「對，全是衣服。」

　　「都是什麼衣服能不能給我看看。」

　　不止李小竹，李曉濤兄妹五個也很好奇。

　　向大哥把麻袋放好後打開袋子口，「有男女款式的翻領外套，加厚的男士帆布工裝褲，女式的維棉直筒褲子。吶，你們自己看。」

　　李父掏出煙，「老向，今天你們爺倆一起去？」

　　「他不去，就我自己。」

　　向父還沒回來前，自己的大兒子就已跟人約好了活，想要端穩窩脖這碗飯，首先跟人定好的事情不能爽約。

　　再加上家裡還有一大家子要伺候，去紅橋農貿市場擺攤的隻有向父自己。

　　「爹，我得走了。」

　　向大哥過來跟自己老子打聲招呼，再看向一旁的李父李母，「叔，嬸子，我跟糧店約好了今天過去幹活，沒辦法去農貿市場，麻煩你們幫忙照顧著點我爹。」

　　李父點頭，「你放心幹活，咱們兩家的攤位挨著，肯定要互相幫襯。」

　　「不用送。」

　　向大哥快步離開。

　　李母開口道：「咱們去屋裡等，屋裡暖和。」

　　李父看向圍在三輪車旁的孫子孫女們，「你們別再上手摸衣服，弄髒了不好賣。」

　　十分鐘過去。

　　看到張家的小兒子張磊大步走進院裡，李曉濤往屋裡一指，「磊子叔，我爺爺奶奶和向爺爺都在屋裡呢。」

　　「苗苗，你是不是也要去擺攤？」

　　李曉海看到後腳進院的張苗苗，想著對方這個點過來，還跟著自己小叔一起，十有八九應該是。

　　「嗯，跟我爺爺和小叔一起。」

　　「苗苗，你哥呢？」

　　李曉波往影壁方向看一眼，沒看到人。

　　「我去，我哥不去。」

　　張苗苗沒跟著自己小叔進屋，小跑著來到李小竹和李曉梅姐妹倆身前，手摸兜掏出三個髮夾。

　　「叔，嬸子，都在呢。」

　　看到張磊進屋，向父問道：「磊子，你爹呢？」

　　「嗨，甭提了。」

　　張磊笑著開始解釋：「半道上我哥說三輪車的剎車有點松，騎著不安全，他們爺倆拐去修車鋪了，馬上過來。」

　　隻需要緊下剎車線，用不了多長時間。

　　李父嗯一聲，「那就等等，磊子，甭站著了，坐下喝杯水。」

　　屋裡氣氛熱絡的聊著天，院裡同樣熱鬧。

　　李小竹看著面前的三種不同樣式髮夾，「好看，真好看。我要這個，謝謝苗苗姐！」

　　她喜滋滋挑走相中的向日葵款式戴頭上，李曉梅和李曉蘭分走蝴蝶彈簧髮夾，塑料的鴨子嘴髮夾。

　　「謝謝苗苗。」

　　張苗苗笑著搖搖頭，「不用謝。」

　　李曉海走過來看一眼，「有我的沒？」

　　「沒有。」

　　老張家的本錢少，隻在廣州高第街進了些價格低的小百貨，有發卡，仿皮的尼龍皮帶，尼龍絲襪和彩色彈力襪等。

　　「我爺爺進的貨，全是女孩子用的東西，下次我讓我爺爺進點男孩子玩的玩具，到時候再送你一個。」

　　「不用不用，我就是過來問問。」

　　李曉海可不好意思讓人家專門給自己帶禮物。

　　再說他也不是真想要，剛過來張嘴問，其實就是看到張苗苗過來了打聲招呼。

　　…

　　…

　　兩輛三輪車，一輛張森騎著，載著張父和倆小丫頭，一輛張磊騎著，載著李父和向父。

　　從船闆衚衕出發，到位於天壇公園圍牆外的紅橋農貿市場，蹬三輪過去因為載著人和貨物的原因差不多需要二十來分鐘。

　　李小竹有張苗苗作伴，一路上開心的不行，坐在小闆凳上說說笑笑到行程過半。

　　她扭頭看到自己身後，三輪車的後鬥角落裡放著個布袋子，「張爺爺，苗苗姐，那個布袋子裡裝的啥？」

　　張苗苗看一眼，收回目光，「我們的午飯。」

　　張父笑著補充，「饅頭鹹菜和熱水。」

　　李小竹眼睛瞪大，「自己帶飯呀？不下館子吃嗎？」

　　張父搖頭，「不下館子，攤位離不開人。」

　　「嗯？」

　　李小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扶著張森站起身，沖著前方的三輪車喊道：「爺爺，咱們帶著午飯沒有？」

　　前面行駛中的三輪車上。

　　李父正在跟向父聊天，說著今天的天氣不錯，農貿市場裡肯定人多，今天的買賣肯定好。

　　他突然聽到小孫女喊自己，扭頭看去，「你說啥？」

　　「我說！咱們帶著午飯沒有？」

　　「帶著呢！放心，肯定不會餓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