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

　　周玉琴關心一句。

　　「好了，我去長春的事兒，你記得別跟孩子說。」

　　看見李向東嘴角帶笑，周玉琴無語的搖搖頭。

　　「你就壞吧你。」

　　「這不叫壞，這叫驚喜。咳咳，別說了，他們倆回來了。」

　　站在廚房門口的李向東放下門簾，轉頭看向垂花門方向，不大會兒便看到李曉海和李小竹前後腳進院。

　　「爹，早。」

　　「早。」

　　李向東催促道：「趕緊去洗漱。」

　　「知道了爹。」

　　李曉海兄妹麻溜的洗漱乾淨，跑進水房。

　　等他們倆洗漱乾淨時，李向東已經把他倆的早飯端進屋裡。

　　來到飯桌旁坐下吃飯的李曉海，拿饅頭時餘光瞥到桌上的碗數不對，「怎麼少個碗？」

　　李小竹聽聲擡頭，「是少個碗，太爺爺，太奶奶，是我爹吃過了還是我娘吃過了？」

　　李老頭回話道：「你爹。」

　　「吃的真早。」

　　李小竹沒多想，隻是隨口感慨一句。

　　「你…」

　　李老太剛說出口一個字，然後就被一旁等著看笑話的李老頭打斷，「你倆快吃。」

　　「我們吃著呢。」

　　李小竹回一句，看向來到桌旁的周玉琴，「娘，我爹今天怎麼吃的這麼早？」

　　周玉琴想說的話在嗓子眼轉了轉，「餓了就吃唄，早吃晚吃都一樣。」

　　李小竹想到了什麼，急忙問道：「是不是給我爹開小竈了？還有剩兒沒？」

　　聽到對方的話，周玉琴心道是該給你個驚喜，「沒開小竈，吃的都一樣，他的碗就放在水房池子裡，你刷牙的時候沒看到嗎？」

　　李小竹搖頭，「我沒注意。」

　　「我注意了，就是我爹吃的太乾淨，看不出來吃的啥。」

　　李曉海的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周玉琴見閨女嘴巴張開，先一步把話說出口，「誰都不許再說話了，趕緊吃飯。」

　　「東哥。」

　　「東…」

　　「噓！」

　　李向東比劃一個靜音的手勢，讓登門找來的侯三和阿哲在外院等著。

　　他則來到書房，輕手輕腳挑起扁擔，擔上肩昨天下午提前從什剎海運回來的三盆君子蘭。

　　「你倆先別說話，跟我走。侯三，關門的動作清點。」

　　院門關上，侯三一臉納悶，「不是東哥，你這鬧哪一出呢？」

　　李向東解釋道：「我沒跟孩子說今天出門。」

　　阿哲聽後仍然不解：「為什麼不說？他們兄妹倆都不小了，知道你出門又不會哭。」

　　「給他們倆一個驚喜。」

　　李向東聽到侯三的笑聲有點放肆，「至於嗎？」

　　侯三的笑聲沒停，「至於。」

　　「是不是跟你家援軍在夢裡跟老祖宗下棋一樣好笑？」

　　「...」

　　聽到李向東提起這碼事，侯三有點不想說話。

　　可阿哲的好奇心卻被勾起，「東子，快跟我細細道來。」

　　「等會兒再說，先幫我扶著木頭箱子。」

　　李向東在老宅大門外停下腳步，放下扁擔後上台階走進老宅院裡，很快，推著三輪車出來，身後跟著李大哥。

　　「上車，我載著你們還能快點。」

　　「不用了，現在時間還早。」

　　「對，慢慢走就行，不急。」

　　侯三和阿哲可不好意思，讓李大哥一人既拖著三口木箱，又要再拖上他們三個。

　　「東子，趕緊跟我說說援軍跟老祖宗下棋的事兒。」

　　阿哲還沒忘記，沒聽到侯三開口阻攔不讓說，李向東就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哈哈哈，侯三，你家的老祖宗有沒有給你託夢？」

　　「沒有，快甭笑了，小心吸進肚子裡涼風。」

　　…

　　…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裡邊，叔叔拿著錢，對我把頭點，我高興地說了聲，叔叔，再見！」

　　中午放學回來的李小竹依舊像往常那般開心，哼著兒歌《一分錢》搖搖晃晃走進正房屋裡。

　　李老太笑著問道：「唱什麼呢這麼高興？」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裡邊，叔叔拿著錢，叔叔拿著錢。」

　　李小竹原本拔高的聲音，唱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

　　她滴溜溜轉轉眼珠子，「太爺爺，太奶奶，你們說撿到錢必須要交給警察叔叔嗎？」

　　李老頭點頭，「對，怎麼你有想法？想著撿了錢不上交？」

　　「不是，不是。」

　　李小竹笑著擺擺手，往兩位老人跟前湊湊，壓低聲音道：「太爺爺，太奶奶，你們說我以後當警察怎麼樣？」

　　李老太沒轉過彎來，「你以前不就想過當警察嗎？後來非要當幹部，現在怎麼又想起來去當警察了？」

　　「再靠我近點。」

　　李老頭招招手，等笑嘻嘻的小重孫女上前來，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想什麼呢？撿的錢交給警察，警察也不能私吞，錢要交到派出所裡等著失主來領。」

　　「我知道了，太爺爺，您快鬆手！」

　　李小竹揉著耳朵，往屋外走時跟李曉海在屋門口碰面。

　　「你的耳朵怎麼了？」

　　李小竹張口就來，「凍著了，有點癢癢，我揉揉。」

　　「出門記得戴耳護，娘說你好幾遍都不聽，這下長記性了吧？」

　　不想聽李曉海嘮叨，李小竹嘴裡回著自己以後一定戴，從出來後來到廚房門口。

　　她上手撩開門簾，「娘，吃啥呀？」

　　正站在案闆前忙活的周玉琴回話道：「拽麵條。」

　　「什麼鹵子？」

　　「白菜雞蛋。」

　　周玉琴的話音落下，沒了後續。

　　李小竹等三四秒鐘，「沒了？」

　　「沒了。」

　　「不對吧？我爹上班多辛苦呀，他在家呢，您就給他吃這個？這可不行，咱們得吃點好的給我爹補補，也不用太好，最起碼要有點…」

　　李小竹話沒說完，直接被周玉琴笑著打斷，「你爹沒在家。」

　　「嗯？」

　　李小竹眼睛瞪大，轉身往東廂房方向跑。

　　屋裡沒人，她還是有點不信，昨天李向東明明說的請假了，不用去上班。

　　直到最後把家裡轉遍，再次回到廚房門口，李小竹噘著嘴，「娘，我爹去哪了？」

　　「出遠門辦點事。」

　　「下午回來嗎？」

　　「不回來。」

　　「明天呢？」

　　「回不來。」

　　「哪什麼時候回來？」

　　「等你肚子裡的油刮乾淨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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