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給養殖場找掛靠老司機的事拜託給了周大伯。

　　掛靠司機這事兒，其實主要是為周父考慮，對方以後守著養殖場，總有需要親自上手開車的時候，所以得學。

　　李向東單純隻為縮短拿證時間。

　　至於說他還要跟車跑外地，歇班能來周家村待一天就已算不錯。

　　一個月隻學四天就能拿到駕駛實習證，這點可以扯幌子說鐵路系統內有老司機，自己抽時間跟人學來著。

　　反正就是兩頭騙。

　　李向東沒想過直接在系統內找老司機學的原因，上述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部分是系統內隻能學，鐵路系統沒有考試和發證的權利，這些活兒歸交通局管，必要的流程根本省不了。

　　而且客運段隻有大貨車，沒有小汽車，貨車司機不能代培小汽車。

　　想學隻能去分局機關找小汽車班，或是找外單位，但兩者都需要客運段出具單位介紹信，證明李向東是因崗位需要學習汽車駕駛。

　　那周父呢？花四百塊錢去培訓班學？

　　所以還得花人情，托關係把周父給一起帶上。

　　可真那樣的話，問題又回到了最開始，他要跑外地，壓根沒有時間學，真帶著周父一起就沒辦法圓謊。

　　李向東總不能說自己天賦異稟，理論知識一天時間搞定，實操一天時間搞定，剩下兩天分別搞定了汽車維護和汽車維修。

　　他要真的這麼牛逼，絕對名揚整個京城鐵路系統。

　　「你們先吃著喝著，我帶東子去交通監理站體檢。」

　　有周父帶路，翁婿兩人到達監理站後無需再耗時去找人打聽流程，直接快進到李向東體檢的一步。

　　體檢並不麻煩，比一些單位的入職體檢還要簡單，測測視力，翻翻色盲圖，再隨意問兩個問題檢查下聽力，最後活動下手腳，量下血壓就完活兒。

　　通常情況下隻要不是紅綠色盲，肢體有殘缺，醫生都會給蓋上合格章。

　　從監理站出來，雪終於下了，就是雪花不大也不密，不是那種簌簌的往下掉。

　　小汽車今天肯定開不走，翁婿兩人頂風冒雪到家後歇會兒暖和暖和身子，時間已不算早，趁著地上還沒什麼積雪，李向東和李父告辭離開，坐車回到城裡。

　　眼看著走到老宅門口，揣著手走路的李向東不忘叮囑：「爹，小汽車的事兒，您記得保密甭說禿嚕嘴。」

　　「放心吧，你娘那邊我都不說。」

　　停在老宅大門口的李父話畢，使勁跺跺腳，上台階回家。

　　正房屋裡，李母聽到門外的動靜，走過來撩開棉門簾，上手幫著李父拍落在衣服上的雪。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東子中午喝多了，回來的路上下雪司機開的慢，就回來晚了。」

　　李父主打一個不粘鍋，反正回來的晚確實跟自己沒關係。

　　李母皺眉，面有不滿，「喝那麼多酒幹嘛？你也不知道勸勸？」

　　李父繼續甩鍋，「人是在跟自己老丈人喝，感謝自己老丈人幫忙照看養殖場，你說我怎麼開口勸？」

　　李母一聽確實沒法兒勸，隨即不再揪著這點不放，話鋒一轉，「你快跟我說說養殖場的事兒。」

　　「你先去給我盛飯，晚飯我還沒吃呢。」

　　…

　　…

　　李向東下午跑趟監理站體檢的緣故，今天回來的的確有點晚。

　　已經吃過晚飯的李曉海看到自己老子進屋，「爹，怎麼回來這麼晚？」

　　「你爺爺在你姥爺家中午喝多了，沒趕上下午第一班車。」

　　李向東下意識的張口就來，壓根沒去想別的借口。

　　周玉琴忙問道：「年紀都不小了，喝那麼多酒他們沒事兒吧？」

　　「沒事，是我爹喝多了，你爹沒喝多。」

　　李向東隻能順著自己起的頭，繼續往下編。

　　李老頭想象到自己兒子在酒桌上沒出息的一幕，「隻長年紀，不長出息。」

　　「爺爺，您誤會我爹了，他是為了感謝我老丈人幫咱們家看著養殖場，這才多喝了幾杯。」

　　李向東不得不幫忙找補，擔心李老頭心裡帶著氣，等會李父過來挨懟太狠，沒忍住再把小汽車的事情給暴露出來。

　　「哦，這樣啊。」

　　李老頭點點頭，「那還算情有可原，你還沒吃飯呢吧？玉琴，你快去廚房盛飯，東子，冷就站煤爐子邊烤烤火。」

　　李向東聽勸的來到煤爐子旁，等著已經從屋裡出去的媳婦端飯過來，「看我幹嘛？你吃飽了？」

　　「吃飽了。」

　　李小竹嘿嘿笑兩聲，問道：「爹，小雞和小鴨現在多大了？」

　　「這麼大。」

　　李向東伸在煤爐子上方的雙手，比量一下大小。

　　李小竹看到後一臉失望，「長得也太慢了。」

　　「一點都不慢。」

　　李向東說的是實話，自家的養殖場是籠養，每天喂的是飼料，換成農村的散養雞個頭隻會更小。

　　「你的被窩有沒有送到老宅那邊？」

　　「下午放學回來，我已經抱過去了。」

　　「天冷了，晚上睡覺老實點，別再亂踢被子。」

　　「我都睡著了，我管不住自己。」

　　「睡前腦子裡綳根弦，這樣或許有點用。」

　　「那我今晚試試。」

　　父女倆簡單聊幾句，等周玉琴端著飯進屋，李向東趕緊去坐好吃飯。

　　再等他這邊收好碗筷，準備去水房洗刷時，剛從屋裡出來就看到李父李母帶著老宅眾人登門。

　　李母看到迎面走來的小兒子，「以後少喝點酒吧。」

　　李向東一臉疑惑，「您是在說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被李母反問的李向東轉頭看眼自己老子，咧嘴笑笑，再轉回頭看向李母，「知道了娘。」

　　「甭回回隻是用嘴說，上點心。」

　　看眼嘮叨小兒子的李母，李父樂呵呵先一步走進正房屋裡。

　　「你都當爺爺的人了，以後甭見了酒沒夠。」

　　李父一愣，臉上的笑意消失，「您是在說我？」

　　李老頭反問：「你說呢？」

　　糟心的李父木然點下腦袋，「知道了。」

　　「怎麼著？心裡不舒坦了？我說你一句這還掛上相了？」

　　「沒，我是凍的。」

　　「你也沒穿西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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