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兒。」

　　李曉梅準點帶著李曉蘭一起登門。

　　「三嬸兒，我們騎下自行車。」

　　正在廚房收拾衛生的周玉琴撩開屋門簾，「出門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三嬸兒。」

　　李曉梅去推自行車，「曉蘭，你去正房拿燈籠。」

　　「好嘞。」

　　看到李曉蘭朝正房跑來，探頭探腦的李小竹趕忙把腦袋縮回門簾後面，搬把小闆凳到煤爐子邊跟李老太挨著坐在一起，臉上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李曉蘭進屋，「太奶奶早，太奶奶，我太爺爺呢？」

　　「去什剎海了。」

　　李老太問道：「又要去賣燈籠？」

　　「對啊太奶奶。」

　　李曉蘭回話間，沖李小竹招招手，「甭咧著嘴樂了，過來幫我把桌底下的燈籠拿出來。」

　　為了不影響晚上看電視，每天下午吃晚飯前，甭管是做好的燈籠，還是做燈籠用的材料，全都會塞進八仙桌底下。

　　李小竹起身來到八仙桌前，彎腰鑽進桌底，拿著做好的燈籠往外遞。

　　「大早上，你樂什麼呢？」

　　蹲在桌子外面的李曉蘭接著燈籠，隨口一問。

　　紙糊的燈籠不經禍禍，姐妹倆傳遞時的動作全都格外小心。

　　李小竹再遞出去一個，「今天上午我爹就從廣州回來了。」

　　「哦，明白了，又能套圈了是吧？」

　　「對呀，我爹說了，回來還跟我玩。」

　　「那你不跟著我們一起去廟會賣燈籠了？」

　　「不去了。」

　　李小竹搖搖頭，遞出去最後一個昨天做好的燈籠。

　　蹲在桌子外面的李曉蘭，雙手已經攥滿提燈籠的竹竿。

　　「一共十七個，走了糖豆，你想跟三叔玩套圈，可以等咱們賣燈籠回來再玩，曉梅姐還在院裡等著咱們呢。」

　　「我真不去了。」

　　李小竹沒急著從桌底出來，好吧，主要是李曉蘭蹲在外面，出口被堵，她出不去。

　　「你要是信我，就跟著我倆一起去賣燈籠，三叔指定不會輕易讓你從他手裡賺到錢。」

　　「我現在厲害著呢！」

　　李小竹經過這幾天的苦練技術，自信心爆棚。

　　「你確定？就算是你準備套圈賺三叔的錢，你也得多攢點錢呀，錢多才能多套幾個圈。昨天做這些燈籠的時候，你練習套圈就沒有幫忙，今天再不去賣，不想分錢了？」

　　李曉蘭說這些本意是好心勸解，希望對方別太上頭，上次上頭的李曉波就虧了六毛錢。

　　可李小竹自感現在非常厲害，壓根聽不進去。

　　「不用了姐姐，我已經攢了五毛錢，可以套十五次，發揮好最少能套中十張大團結，足夠了。不能貪心，再多的話，回頭我爹輸急眼，我還得哄。」

　　李小竹話是這樣說，可一想到能從自己老底子的手裡狠狠賺上一把，嘴角不自覺上揚，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行吧。」

　　李曉蘭不再勸，「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李小竹點點頭，「我肯定能，你們等著吧，等我請你們吃烤鴨。咱們第一天吃掛爐的全聚德，第二天吃燜爐的便宜坊，我要是賺的多，第三天和第四天咱們再去東來順和烤肉季。」

　　「你說的我都不想去賣燈籠了。」

　　李曉蘭站起身，「說好了啊，我回來吃烤鴨。」

　　「好嘞，姐姐再見。」

　　…

　　…

　　「糖豆不去？」

　　「她不去。」

　　李曉蘭講述一遍李小竹不想去的原因，以及做出的承諾。

　　李曉梅聞言笑笑，推著自行車打頭往外走。

　　結伴從老宅出來的李曉濤哥仨，看到李曉梅姐妹倆騎著自行車從巷子裡出來。

　　「就你倆？」

　　「我妹妹怎麼不跟著？」

　　「她是不是在等三叔回來？」

　　最後開口的李曉波說到了點子上。

　　李曉蘭重複一遍剛說過的話，沖著李曉濤三個揮揮手，坐上李曉梅騎著的自行車遠去。

　　「你要請我們吃烤鴨，還要吃涮肉和烤肉？」

　　李曉濤進屋就問，李小竹忙提醒道：「是等我賺錢了請你們吃。」

　　李曉波追問：「那你有信心從三叔手裡賺到錢？」

　　「有啊，我現在可厲害了！」

　　李小竹的語氣裡透著股子自信。

　　李曉海樂道：「因為你現在的技術特別好，所以不可能賺不到錢，那意思就是說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你都會請我們吃烤鴨對不對？」

　　李小竹被對方的偷換概念將軍，她但凡說對方的話不對，相當於表明自己這幾天練出來的技術其實不怎麼樣，剛就是純在吹牛。

　　「對！」

　　「得嘞，那我們可就等著了。」

　　李曉海見對方上套，臉上的笑意更甚。

　　他不再繼續糾纏對方，招呼倆哥哥一起開始做燈籠。

　　李小竹看著忙碌起來的仨哥哥，從八仙桌底下往外拿做燈籠的材料，三人嘻嘻哈哈的樣子，鼻子裡哼一聲。

　　「太奶奶，我去大門口等我爹了。」

　　李小竹準備來個眼不見心不煩，抱起小闆凳就往屋外走。

　　李老太開口道：「外面冷。」

　　「太奶奶，兩分鐘前我可能會冷，現在不會，我心裡有團火，我得出去吹吹冷風。」

　　李小竹抱著小闆凳從屋裡出來，在內院溜達的煤球看到人，跑過來緊跟在後面。

　　看著一聲不吭跟在自己身邊的狗子，李小竹嘆口氣，「還是煤球你最好，話少。」

　　煤球聽到小主人喊自己的名字，叫一聲，叫完收聲閉嘴，四條腿站定，目光朝垂花門方向看一眼，然後擡腿就跑。

　　「哎哎哎，你跑啥？」

　　不明所以的李小竹跟著跑到垂花門，看到李向東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回來，立馬明白剛才煤球甩開自己的原因。

　　「爹，包裡是什麼呀？」

　　「答應給你帶著廣州特產，你搬個闆凳出來幹嘛？」

　　「出來等你。」

　　「哦。」

　　李向東擡起手腕看眼時間。

　　「這都八點多了，你怎麼沒出門？是燈籠買賣停了？你不會是在特意等我回來玩套圈吧？」

　　李小竹不回答問題，迎上前伸手：「爹，累不累？包給我，我來拎著。」

　　「給。」

　　李向東取下包，還沒給出去便看到對方反手把小闆凳遞了過來，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瞬間消失。

　　「換呀？」

　　「嘿嘿嘿。」

　　PS；哈哈哈，點錯了，提前發布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