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好。」

　　「辛老師再見。」

　　「王老師！老師先別走。」

　　背著個紅色書包的李小竹小跑兩步，推著輛女士自行車的王老師停下，笑看著自己班級裡的搗蛋鬼。

　　「喊我有事？」

　　「嘿嘿。」

　　李小竹來到自行車邊後放緩腳步，「王老師，咱們邊走邊說。」

　　「行。」

　　王老師推動自行車，「現在可以說了吧？」

　　緊緊跟在一旁的李小竹用著一副關心口吻，「王老師，我們都入學一個月了，我覺得咱們班級裡應該組織一次摸底考試。」

　　聽到對方嘴裡說的，壓根不該是名學生操心的事情，王老師笑著反問：「你還知道摸底考試呢？」

　　「知道呀，王老師，我的這個建議怎麼樣？」

　　李小竹迫不及待想要參加考試，有顯擺嘚瑟的心思，但佔比不大。

　　她主要目的是為了考出好成績後用李向東的獎勵，來償還半年前欠下哥哥姐姐們的賬。

　　不過王老師隻是單純以為她想出風頭，原因無它，想要組織學生會和兒童團這兩碼事留下的後遺症還沒徹底消除。

　　「咱們隻是育紅班，沒有所謂的月考和周考，這一整年最關鍵的考試，就是明年的升學考，明白沒？」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王老師，這句話放在我們學生身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平時多考試，明年最關鍵的升學考才能考出好成績？」

　　牙尖嘴利的李小竹為了達成目標，開始喊口號，上價值。

　　王老師是位很有責任心的年輕女老師，再加上愛整點新鮮事兒的李小竹課堂表現好，學什麼一學就會，甚至已經自學會。

　　老師嘛，都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她並沒有感覺煩，耐心解釋。

　　「不需要，育紅班隻是學前教育，需要掌握的知識都是基礎。就像明年的升學考，有的學校是老師念拼音，你們在下面聽寫。有的學校更簡單，讓你們說下身體的各個部位和數數，不用流汗流血，你們隻要上課認真聽講就能過。」

　　關於升學考考什麼，上面有六個哥哥姐姐的李小竹清楚，就在她還想再說點什別的時，突然聽到了李向東的聲音從學校大門口傳來。

　　「李小竹，你是不是又在學校裡鬧幺蛾子了？」

　　不怪李向東誤會，還是那句話，李小竹前段時間鬧出來的兩碼事，後遺症還沒徹底消除。

　　現在看到李小竹跟著王老師走在一起，並且李小竹的表情還不大開心，李向東產生誤解純屬正常反應。

　　「王老師，我家這個是不是又給您添麻煩了？」

　　王老師笑著搖搖頭，「沒有，李小竹家長，孩子這些天在學校表現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李向東陪著笑臉，上前拽一把閨女，拉到自己身邊，「王老師，我們就不耽誤您回家吃飯了。」

　　「行，咱們回見。」

　　「回…」

　　李向東故意拉長音，看著對方騎上自行車，便把見字給咽回嗓子眼裡。

　　回回過來挨訓有啥好見的？

　　隻要非必要，最好甭再見，這就是李向東此時此刻的心理活動。

　　李小竹見自己老子，雙眼盯著遠去的老師發獃，「爹，我們王老師好看吧？」

　　李向東看眼站在不遠處的兒子和侄子，確定兩人在說小話，並沒有關注他們這邊。

　　他狠狠瞪一眼使壞的胖閨女，「閉嘴，回家！」

　　「回家就回家，等吃飯的時候我再問一遍，正好讓我娘跟著一起聽聽。」

　　「信不信我揍你？」

　　「我們老師說了，沒有正當理由家長不能隨意打孩子，爹，揍我的理由是什麼？」

　　…

　　…

　　「不要搶，全都有。」

　　手裡剝好的糖炒栗子，讓李小竹直接扔在了地上。

　　李曉海有樣學樣，扔出去自己手裡的，「那呢，快去吃。」

　　圍著腳邊打轉的四隻狗子，四散分開跑著去搶食兒，李小竹和李曉海趁機跑進內院，繼續低頭剝著糖炒栗子。

　　正在廚房做飯的周玉琴看到美滋滋吃著糖炒栗子的一對兒女，「馬上要吃飯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娘，我就吃了倆。」

　　李曉海果斷跑路去水房洗手，扔下李小竹一個人獨自應對面色不善的老娘。

　　「娘，這事兒不能怪我，我其實不是很想吃，是我爹他硬要給我買，不信可以問。」

　　李小竹說著擡起手，手指後腳穿過垂花門的李向東。

　　「呵呵，是我給買的，我遇到王老師了，王老師說她這些天表現不錯，我這是獎勵。」

　　應付完媳婦，李向東使個眼色，「還不趕緊去洗手。」

　　李小竹拒絕信號，「爹，這家的糖炒栗子不好吃。」

　　「下回我去接你，咱們買旁邊的那家嘗嘗行了吧？」

　　「旁邊那家賣糖葫蘆的嗎？太好了，還是爹最好！」

　　「...」

　　目送閨女走進水房，手裡拎著個書包的李向東深吸口氣，迎上目光中帶著古怪和好奇的媳婦。

　　他擠出個笑臉，「孩子受到表揚，咱們得鼓勵。你快去做飯，我回屋放下書包。」

　　李向東心裡這個氣啊，決定等吃過午飯，找個無人處好好教訓教訓倒反天罡的閨女。

　　居然威脅他，真的是反了天了！

　　吃過午飯，幫著周玉琴洗刷乾淨碗筷，李向東等兒子跑去老宅玩，爺爺奶奶回裡屋休息，媳婦在廚房做收尾工作，提溜著胖閨女來到書房。

　　門一關。

　　李向東還沒來得及開口，眼睛在屋內掃視一圈的李小竹搶先道：「爹，咱們商量件事兒唄？」

　　「屋裡的東西少打主意。」

　　書房裡的瓶瓶罐罐可不是玩具，李向東從來不給家裡的孩子碰。

　　李小竹知道這點，壓根沒想過開口索要，隻是進來的次數少，看什麼都感覺稀奇而已。

　　「我沒打主意，我是真有事兒。」

　　「有事就說，快點的，我這裡也有點小事要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好，我先說，我想跳級。」

　　「嗯…嗯?」

　　李向東以為自己幻聽，「你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想跳級，我不想再繼續上育紅班了，我想去上一年級，爹，聽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