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廚房的那些海鮮都要收拾了嗎？」

　　李大嫂不過來問，李向東都把海鮮給忘了。

　　「對，全都收拾出來。晚上就咱們這些人，看著做，有剩的就放冰箱裡凍上，明兒中午再吃。不用特意剩，能全都做了更好，大舅他們要是愛吃，下次我再帶一些回來。」

　　葛老太和葛大舅兩口子這趟回來，預計要住到九月底，十月初。

　　之所以會待這樣久，是為了檢查完身體後先吃上一段時間的葯看看效果，然後再讓大夫重新檢查一遍，確認是否需要調整藥方。

　　再加上來迴路上花費的時間，回來一趟差不多要耗時一個半月。

　　時間確實不短，但主要是為了葛老太的身體，這事之前李葛兩家已經在來往的信件和電報裡溝通好。

　　「先暫停，咱們出去幫忙幹點活兒，等會兒回來接著下。」

　　李向東帶著葛有福和李曉江兄弟四個從屋裡出來，每人都領了個任務。

　　剝蒜的剝蒜，擇菜的擇菜，洗菜的洗菜。

　　再加上已經兌好美國汽水的李二嫂四人，十個人一起幹活，聊著天很快搞定。

　　「我回來了！」

　　李小竹一個衝鋒跑進院裡。

　　李曉海手裡的掃把塞過去，「回來的正好，我們都幹活了，剩下的地你來掃。」

　　「我掃就我掃。」

　　李小竹沒有逃避勞動，揮舞著掃把開始掃地上的爛菜葉子。

　　剛掃兩下，她突然來了感覺，急沖沖跑到還沒走進包間的李曉海身邊。

　　「嗝兒~」

　　李小竹長長的打出來一個嗝。

　　一臉嫌棄的李曉海，通過鑽進鼻子裡的味道，立馬聞了出來有生蒜，有韭菜花，還有麻醬。

　　「你在外面吃爆肚了對不對？」

　　「哥哥比煤球還厲害，嘿嘿嘿。」

　　聽到李小竹把自己跟煤球對比，李曉海直接開口戳對方的心窩子。

　　「嘴管不住就壓不下來膘，想瘦下來就是做夢。」

　　「略略略~」

　　李小竹吐出來舌頭，故意氣人。

　　「我問過大夫了，大夫說我現在正在長身體，要吃好喝好，以後多運動，長大了自己會瘦下來。」

　　她說完開始原地扭動，李曉海有點看不下去，「跟條胖肉蟲子似的快甭扭了，趕緊掃地去。」

　　「哼！」

　　李小竹轉身要走，一旁的李曉濤奇怪她沒回嘴，伸手把人攔下。

　　「他說你是胖肉蟲子，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李小竹反問回去後，自誇道：「我現在是肉蟲子，以後就是花蝴蝶。」

　　李曉波默默跟上，「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撲棱蛾子。」

　　李小竹刷的雙眼看過去，手裡的掃把緊跟著舉起來，「你說什麼？」

　　「我啥也沒說，你就當我放了個屁。」

　　李曉波不想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拎著掃把滿院子追著跑，特別是看到葛老太等人進院，非常識時務的認慫。

　　聽到哥哥服軟，李小竹很滿意對方的態度，轉身去掃地上的爛菜葉子。

　　時間一晃來到吃晚飯的點。

　　在廚房掌勺的錢斌扭頭看向屋門口，「可以啊東子，這麼多海鮮都是從北戴河帶回來的？」

　　「對。」

　　李向東走進來，上前兩步，「你炒菜的時候每樣單獨盛出來一些帶回去，我買的不少，別說不要這種假客套的話。」

　　「得嘞，這裡熱，回包間等著吧。」

　　錢斌沒客氣，出鍋的海鮮蝦蟹每樣留下一點，海魚除了切斷的帶魚和個頭小的小黃花魚，別的沒有動，整條上的魚，動了不像話。

　　晚飯吃到一半。

　　李向東從包間裡出來，看到錢斌坐在廚房門口搖著蒲扇休息，走過來後扔給對方一包煙，「拿著抽。」

　　「謝了。「

　　煙揣口袋裡，錢斌從旁邊拿把小闆凳過來，「坐。」

　　「這會兒沒客人，愛芳和向林媳婦都過去吃了，讓你進屋吃一口，你進去喝了兩杯酒就出來，你晚飯吃了嗎？」

　　「吃了，剛煮了碗面，現在工作呢，我進去敬兩杯酒就行，待下去還得喝，等會兒要是來客人怎麼辦？」

　　錢斌很守廚子的本分，就怕多喝兩杯後再影響炒菜的水平，耽誤飯館的買賣。

　　李向東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這幾天一直不怎麼上座嗎？」

　　「可不，自打嚴打開始，這段時間客人少了很多，不止咱們，我上班的那家國營飯館也冷清不少。」

　　「等吧，再過些日子會慢慢好起來。」

　　現在街面上是沒有了小混混，可整天有公安巡邏，拉著犯人的卡車遊街示眾，在這種社會氛圍下，晚上出來下館子吃吃喝喝的變少很正常。

　　李向東又跟錢斌閑聊一會兒，起身出去上個廁所，回包間繼續陪葛大舅喝酒。

　　一頓飯吃到七點多，桌上的菜不止海鮮，還有別的葷素菜，大人孩子全都吃好喝好。

　　當然，要說心情最美的還是李小竹。

　　前段時間為了瘦下來，吃飯的時候她沒少自欺欺人，下午聽了馮大夫的話，她現在吃的安心，吃的踏實。

　　不要理解偏頗，以為李小竹吃飯是在強吃硬塞。

　　她跟同齡孩子相比飯量確實大不少，但她的運動量也很大，就從沒有過積食這點來看，表明吃進肚子裡的食兒全都會被消化。

　　李母看差不多了就催著抓緊時間回家，怎麼來的怎麼回，就是人數上多了李大哥和李二哥。

　　等去坐公交的先走，落在後面的李向東開口道：「大嫂，等會兒要是沒客人，你們也早點回，趁著這段時間生意不好，好好休息休息。」

　　「行，我知道了，路上騎慢點。」

　　「放心吧，我沒喝多。」

　　李向東確實沒喝太多，明兒開始還得喝中藥呢。

　　一路穩穩噹噹到家，三輪車沒有停在老宅，現在時間還早，天都還沒徹底黑透。

　　李向東把鑰匙遞過去，「濤子，開門。」

　　李曉濤打開院門，再回來把三輪車推到影壁前，跟在後面等李向東四人穿過垂花門，便撒丫子往正房衝去，著急進屋看電視。

　　李向東送葛老太和李老頭老兩口進屋，再挨個倒上水，招呼一聲後拎上自己那份中藥回東廂房。

　　這個點的公交車速度快，李小竹頭前跑進院裡，看到東廂房的燈亮著，調轉方向進屋。

　　「爹，你在幹嘛呢？衣櫃頂上的中藥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