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雙伸出來的筷子夾過，盛雞肉的盤子明顯凹下去一塊。

　　「奶奶，娘，你們也吃，這麼多菜呢，夠他們吃。」

　　周玉琴說著還挑軟和的，特意給李老太夾了一筷子。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這次就帶回來兩隻，喜歡吃我下次再買。」

　　聽到李向東開口承諾，以李小竹為首的六個孩子高興壞了。

　　直到李母開口讓他們安靜，他們才安安靜靜繼續吃鹹香透骨的熏雞。

　　桌上的燒雞吃完，吃剩的骨頭也嗦得乾乾淨淨。

　　李曉濤放下手裡的雞骨頭，「三叔，這是什麼熏雞？」

　　李向東反問：「山海關知道是哪吧？」

　　李曉濤回話道：「知道，歷史和地理課上都講過。」

　　「你們吃的就是山海關當地，名字叫孟和尚的熏雞，味道還行吧？」

　　接上李向東的話，李曉梅語氣裡帶著肯定，「好吃。」

　　李曉蘭點點頭，「確實好吃。」

　　一旁的李曉波持不同意見，「我覺得德州扒雞好吃。」

　　「不能放在一起比，德州扒雞是燜出來的，肉裡帶著一絲絲甜，肉特別爛乎。這個孟和尚熏雞有股煙熏味兒，不甜，就是鹹和香。」

　　李曉海沒少吃德州扒雞，再一吃不同口味的孟和尚熏雞，兩者之間的不同並不難分辨。

　　正在往嘴裡扒拉雜合菜的李小竹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道：「哥哥說的對。」

　　周玉琴見她說話時嘴角流菜湯，眉頭皺起，「吃你的吧，什麼都要摻和一嘴。」

　　李小竹低頭，咬住粉條的一頭，猛的用力吸溜進嘴裡。

　　雜合菜裡，她最喜歡吃的是肉，粉條排第二位，她覺得吃粉條好玩。

　　另一邊的八仙桌上，李向東陪著自己爺爺和倆哥哥單獨坐在一起。

　　桌上有酒，一瓶普通的西鳳酒，爺四個喝的隨意，不勸酒。

　　因為孩子們都在屋內的原因，他們說話隱晦克制，聲音壓的低。

　　李大哥端起酒盅抿一口：「老三，這趟跑長春一路都順當吧？」

　　李向東笑著點頭應聲：「順當，沒出岔子，來迴路上都很安全。」

　　李二哥吐掉嘴裡的雞骨頭，接著話頭輕聲開口：「咱們上次過去，我就感覺挺亂的，你出門在外多注意，你不是有個傢夥什嗎？記得帶著。」

　　「一直都帶在身上，孫叔也帶著呢。」

　　李向東知道對方說的是槍，自己的那把手槍原本在李父手裡，李父去廣州前已經還了回來。

　　涉及到大額現金，他當然會給自己加道保險。

　　李老頭更關心人身安全，「要是感覺不對，錢可以不要，人必須要安全。」

　　李向東重重點頭，「明白。」

　　下面就開始聊起兩家飯館的生意，以及馬上就要進入冬天，家裡關於過冬儲備的事宜。

　　長春和君子蘭相關話題，沒有再聊。

　　因為再往下聊不合適，就像李大哥和李二哥其實知道李向東在什剎海的院子裡囤積著君子蘭。

　　但他們哥倆就從沒有問過具體囤了多少盆，都是什麼品種。

　　李向東單獨跑的這兩趟長春，究竟賺了多少錢，要說李大哥和李二哥不好奇，這絕對是胡扯。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還都成了家，這種事關各自小家的私密，打聽就是多嘴，就是沒有分寸的越界。

　　時間轉眼就到了下午上學的時候。

　　午後的日頭正好，秋風微涼。

　　「爹，我要去上學了。」

　　「去吧。」

　　「不送送我嗎？」

　　「不了，你別噘嘴，你先聽我說，因為你去鐵路第一小學，讓接送你的倆哥哥得多繞路，為此你娘還每月要多給他們五分錢，這事你知道對吧？」

　　「嗯，我知道。」

　　李小竹笑眯了眼，她不僅知道，還會每月收到兩分錢呢。

　　李向東雙手一攤，「你娘都給錢了，咱們能讓錢白花嗎？」

　　「不能。」

　　「知道就好，快去老宅找你那倆哥哥吧。」

　　「哼，不想送就不想說，說話就愛繞彎子，比我去鐵路第一小學繞的彎子還大。」

　　李小竹碎碎念著從家裡出來，到老宅跟倆哥哥匯合，三人結伴朝鐵路第一小學的方向走去。

　　因為繞路，他們兄妹仨走的會早一點，今天恰巧遇到準備早點去學校的趙大頭。

　　趙大頭看見三人走的方向不對，當即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開口詢問：「你們走錯路了吧？方向不對呀？」

　　走在前頭的李曉海解釋道：「沒錯，我倆要去送我妹妹。」

　　趙大頭聽的更懵，瞪著眼睛追問：「我知道你倆要去送人，可育紅班不是這個方向。」

　　這時，李小竹往上前半步，下巴微揚，「我現在是一年級的學生，在鐵路第一小學上學。」

　　趙大頭聞言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怎麼突然就上一年級了？」

　　李小竹的下巴再擡高，「因為我聰明，育紅班老師教的所有東西，我早就全部學會了。」

　　趙大頭擡手摸著自己的腦袋，「你說這話我信，我奶奶說過腦袋大的孩子天生就聰明。」

　　「...」

　　這話聽得李小竹瞬間沒了想要再開口說話的興緻。

　　特別是聽到李曉海和李曉波的笑聲，她的小臉耷拉下來，雙手揣兜，悶頭往前走。

　　「先別走。」

　　趙大頭追上來，抓住李小竹的胳膊。

　　李小竹使勁甩開，後退半步，語氣裡帶著不高興：「幹嘛呀？你快去上學吧，我現在不想搭理你。」

　　趙大頭沒吭聲，眼睛盯著李小竹仔仔細細，前後左右看了好大一會兒。

　　李小竹皺眉，「你在看什麼？」

　　趙大頭表情認真的回話道：「我是在比咱倆誰的腦袋更大，誰比誰更聰明。」

　　「哥哥，咱們走！」

　　李小竹被對方整破防，「你們走不走？再不走兩分錢我不要了，以後我自己上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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