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海哥仨準備去尋寶，這事兒再經過他們一嚷嚷。

　　李向東看著老娘和倆哥哥，還有侄子和侄女們齊齊登門。

　　「有事兒？」

　　「沒事，聽孩子們說院子上午辦好了過戶手續，我過去瞧瞧。」

　　接上李母的話，李大哥笑著點點頭。

　　「嗯，去認認門。」

　　「幫你參考參考房子怎麼修。」

　　李二哥跟著補上一句。

　　他們娘仨的話半真半假，想去看看房子是真，但另外一半的心思跟李曉濤兄妹一樣。

　　從五十年代的大量私房經過社會主義改造變為公房，再租給無房百姓變為大雜院，直到前幾年的發還政策施行。

　　在這個時間跨度範圍內，房管所接手修繕，住戶租下後自行改造，房主收回房子後大修。

　　經過揭瓦，拆老牆，打隔斷，扒炕，挖菜窖和重鋪地磚等等行為，也的的確確真實發生過挖出瓦罐銀元，找到夾縫藏金銀玉器首飾的事情，而且數量還不少。

　　老京城人基本都聽說過，哪哪哪，誰誰誰，修房子時如何如何，然後挖出來了什麼寶貝。

　　午飯已經吃過，在家待著也無事可幹，李母娘仨便加入到了尋寶隊伍裡。

　　「你們呢？」

　　李向東轉頭看向李曉濤兄妹四個，「也要去認認門，幫我參考參考房子該如何修？」

　　「修房子我們不懂，三叔，我們過去準備翻翻犄角旮旯，找找小院裡有沒有寶貝。」

　　李曉濤沒有藏著掖著，說完打算，又開始講起他同班同學親戚家找到了金條的事情，「金條啊三叔，還是兩根！」

　　他的話一出口，院裡的大小財迷心思齊動。

　　「走吧咱們。」

　　「對對對，娘說的對，咱們快去挖，不是，咱們快走！」

　　李小竹說完不等旁人，拔腿就走，頭前開路。

　　等她走到垂花門前，突然調轉方向徑直朝廚房方向而去。

　　李向東見狀，問道：「你還去不去了？」

　　「去，稍等等我！」

　　李小竹小跑著進屋，不大會兒拎著個空了的面口袋出來。

　　面口袋還有用，而且裝吃的東西不能隨便玩，周玉琴蹙眉：「拿面口袋幹嘛？」

　　李小竹眼睛一眯，咧嘴笑著回話，「裝金條。」

　　「面口袋太小了，裝不了多少。」

　　李向東的反話，李小竹正聽。

　　「要不咱們把老宅的三輪車也推上？」

　　…

　　…

　　一行十二人齊出門，走在去往隔壁蘇州衚衕的路上。

　　為什麼是十二？

　　因為隊伍裡多了個李老頭。

　　面口袋放回廚房，空著手的李小竹出了門還在耿耿於懷，嘴裡碎碎念著給一旁的倆姐姐聽。

　　「等會兒要是挖出來一百根金條怎麼辦？面口袋不讓拿，三輪車不讓騎，咱們的衣服口袋這麼小，一趟趟往家裡送多麻煩呀，是不是啊曉梅姐姐，曉蘭姐姐？」

　　李曉梅翻個白眼，「你可真敢想，還一百根金條，咱們這麼多人過去能翻出來一塊銀元都是賺。」

　　李曉蘭樂出聲，「可不是嘛，整不好就是白折騰。」

　　「呸呸呸！」

　　李小竹這個財迷精還等著發財呢，聽到不吉利的話，連忙沖著腳下連呸三口。

　　「真沒勁，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去跟曉濤哥哥說。」

　　李曉濤和李曉波在兄妹七個裡窮的倒數第一第二，哥倆䝼等著發一筆意外之財呢。

　　因此李小竹湊過來聊等會兒找寶貝的事情，兄妹仨格外的有共同話題。

　　「哥哥，你們說要是真挖出來一百根金條，咱們怎麼分？」

　　李曉波反問道：「那是你家，這事不是你說了算嗎？」

　　李曉濤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對，你說了算，我先說清楚啊，我不貪心，你要捨得分我兩根就成。」

　　「什麼兩根？給你五根！」

　　李小竹大方的很，開完一張空頭支票，再開下一張。

　　「曉波哥哥，也分給你五根，所有人全都一人五根。」

　　「一百根分出去五十五，剩下的四十五，你打算怎麼花？」

　　「下館子，吃烤鴨！」

　　「好想法。」

　　李曉波點點頭，發現身邊的李曉海不見，他轉頭看向走在自己一米遠外的李曉海，「你躲那麼遠幹嘛？」

　　「怕耽誤你們分金條，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分你們的。」

　　李曉海回個笑臉，話裡的嘲諷意味十足。

　　李小竹聞言第一個開始不樂意，「哥哥，嫌五根少，你直接說，再這樣我一根都不分給你。」

　　「閉嘴吧你！」

　　周玉琴的聲音響起。

　　李小竹的脖子一縮，低聲嘟囔，「吼我一句少一根，哼，再吼還少。」

　　「你說什麼呢？大點聲。」

　　「三根。」

　　「什麼？」

　　「兩根。」

　　「再嘟嘟囔囔你就回家。」

　　周玉琴再開口，李小竹心裡默念兩個字，一根。

　　小院到，李向東把院門打開，原本堆積在過道的雜物已不見。

　　破家值萬貫嘛，三家租戶搬家把能搬走的全都已搬走，隻剩下一座空空蕩蕩，因為私搭亂建而看上去顯得擁擠的破敗院子。

　　緊隨其後衝進院裡的李小竹已經在院裡翻翻找找，她回頭看到李曉濤手裡拿著根木頭棍子敲敲打打。

　　「哥哥，你從哪找的棍子？」

　　「煤房，裡面還有，你要用就趕緊去拿，晚了就被曉波給拿走了。」

　　「哦！」

　　李小竹倒騰著雙腿，順著李曉濤手指方向奔去。

　　順利撿起煤房地上的一根木棍，李小竹有樣學樣的開始敲。

　　「你敲仔細點，別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一塊磚挨著一塊磚敲。」

　　李曉濤過來指點，再給指一尋寶的地方，「別跟曉海擠在一間屋裡，你去正房的東裡屋，記住甭隻敲地面，牆也挨著敲一遍。」

　　「好。」

　　李小竹非常聽勸，來到正房東裡屋，看著眼前連張草席子都沒有的土炕，她直接爬上去，手裡的木棍開始敲敲打打。

　　隔壁。

　　上午拉了趟遠活兒，到家吃過午飯後躺炕上休息的張森剛睡著，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有節奏的咚咚聲。

　　他迷迷瞪瞪的開口道：「進。」

　　咚咚咚！

　　「進，別敲了。」

　　咚咚咚！

　　「我說別敲了！」

　　張森的起床氣爆發，猛地坐起身看向屋門口。

　　咚咚咚！

　　沒看到人的張森扭頭，「嗯？」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