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程樹和徐總經理、汪經理見了面。

　　白思琪說：「這位是程樹小姐，也是我們服裝廠的廠長，我的合夥人。」

　　能讓白思琪用合夥人稱呼，徐總經理和汪經理互相看了看，難掩眼中驚訝。

　　白思琪是投了個好胎，年紀輕輕代表家族來大陸投資，這他們能夠理解。

　　但是程樹，明顯是內地人，又是憑什麼這麼年輕當上廠長？

　　兩人心思各異，但都沒表露出來。

　　也許就是白思琪想找個同齡人呢。

　　「我在樓上定了包間，咱們上去說。」

　　汪經理引著大家上了樓，他特意定了白思恆隔壁，想著要不要假裝走錯門，讓白思恆知道他們來了，就看見白思恆包廂門被拉開，白思恆快步走出來。

　　兩撥人就在走廊四目相對。

　　白思恆也不認識徐總經理和汪經理，可是一看見白思琪和程樹，那還不清楚？

　　「白思琪，你什麼意思？騙我買高價布料，現在還要來搶我生意？」

　　雖然白思琪和白振邦都解釋過了，可白思恆根本不相信。

　　認定是白思琪使壞。

　　現在又來搶他生意，欺人太甚了！

　　白思恆眼睛冒火，白思琪就有些懵了。

　　「你怎麼在這裡？我們和百貨公司談生意，和你有什麼關係？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有，我跟你沒關係，你還不至於讓我整天關注。」

　　順手打一棍白思琪當然不介意，要是把時間都花在白思恆身上，那多浪費生命？

　　白思恆臉色發青：「你們是第一百貨的？不要被這兩個女人花言巧語給騙了，我是恆輝的總經理，有什麼事情跟我談。」

　　徐總經理和汪經理都冷笑，就是你小子放我們鴿子呀！

　　這種事情，徐總經理當然不至於出面。

　　汪經理皺眉：「你就是恆輝的白總？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不是約了今天二點鐘見面？我都不計較等了你們一個小時！」

　　「哦，您也知道做人要守時。昨天我可是在這裡等你們到三點鐘！我們第一百貨，不和不守時的人合作！」

　　汪經理的話讓趙斌臉色一變。

　　白思恆還有點納悶，「什麼等？昨天一下火車，我就讓助理通知你們改時間……」

　　「白總，這就沒意思了吧？合作是提前約好的，我們第一百貨為了這次會面，推遲了很多重要會議，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改時間，還有沒有點契約精神？更何況兩點的會面，三點才打電話改時間？那我現在也通知你們改時間，有什麼事，我們另約。」

　　汪經理讓他們讓一讓，「我們還要跟貴客談事情。」

　　「貴客，你是說白思琪和程樹？」

　　白思恆還沒來得及問汪經理什麼意思，他明明一大早就通知趙斌改時間了。

　　聽到汪經理的話，白思恆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過去。

　　指著白思琪道：「還說沒搶我生意？」

　　「笑話，第一百貨是廣府最好的百貨公司，難道就隻準你跟他們合作，不許我們跟他們合作？徐總，有這樣的說法嗎？」

　　白思琪問徐總經理。

　　徐總經理看都沒看白思恆：「白小姐，我和第一百貨都歡迎您入駐，也歡迎有德行的商人合作。」

　　徐總經理將德行兩個字咬得很重。

　　為人傲慢不要緊，但傲慢到無視他人就討厭了。

　　白思恆後知後覺：「你覺得我人品有問題？」

　　徐總還是不看他，「進去吧白小姐，咱們還有事情要談。別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心情。」

　　白思恆臉色發青。

　　他來大陸，還從來沒被這樣怠慢過。

　　就算是在港城，他也是人人艷羨的白少。

　　「白思琪，我會跟爹地說的。你別以為在大陸，就能瞞天過海！我要讓爹地知道你的嘴臉。」

　　白思琪抱住自己肩膀，「啊，我好怕哦。你去告啊，現在就去，有沒有電話費？不夠記我賬上！我們白少被人欺負了，要跟爹地告狀呢！」

　　「你閉嘴！」

　　白思恆拳頭捏得咯咯響，到底不敢碰白思琪，轉頭就走。

　　趙斌急忙跟在他身後。

　　「你什麼時候通知他們的？」白思恆問。

　　趙斌掩住心虛。

　　「白少，一到酒店我就給百貨公司打電話了，您可以查記錄。」

　　他是打過電話，但兩人驢頭不對馬嘴，沒把事情敲定罷了。

　　「那他們怎麼說……」

　　「我覺得第一百貨是故意的。一定是程樹給出的主意。搶了咱們的生意還不算，還要您出醜。不然何必非要約到今天來廣泰樓？我聽我大伯說，前幾天趙臻和程樹還在港城辦事，您一來廣府，他們就跟著……」

　　趙斌的一番話，白思恆沒有懷疑。

　　要說巧合，也不至於這麼巧。

　　他們就是盯著自己吶。

　　程樹這邊，跟著進了包廂。

　　徐總經理說道：「真抱歉出了這樣的事……白小姐和那位恆輝的白先生……」

　　「想來是恆輝的人，讓徐總不高興了。我們跟他們也有點舊怨，同行是冤家嘛。」

　　程樹已經想明白事情經過。

　　不知道為什麼，白思恆放了徐總的鴿子。

　　徐總將他們約見定在這裡，本就是故意的。

　　徐總經理笑笑，「我們是廣泰樓的合作夥伴，經常在這裡請客戶的。」

　　兩人沒繼續深聊下去。

　　轉而聊起了這次的合作。

　　業務員沒在，汪經理深覺是個機會，把自己給她們撥的櫃檯吹了又吹，想要她們這邊多讓利。

　　「黃金櫃檯，具體在哪個位置？島櫃還是壁櫃？除了入場費，保證金是多少？是月結批結季結還是押款？」

　　程樹隨口幾句話，讓兩個老油條刮目相看。

　　白思琪什麼都不懂，程樹卻和百貨公司打了很多年交道。

　　裡面隨便一個條款就有大門道。

　　上下嘴皮子一磕，就說是黃金位置。

　　也太沒有誠意了。

　　汪經理頓了一下，還沒開口，程樹就說：「我們要入門左右第一的島櫃，還有大門廊下的位置。」

　　廣省這邊多騎樓，一樓走廊空曠，大門處也可以算是黃金位置，是做活動的好地方。

　　汪經理沒想到程樹這麼狠，一下就把百貨公司最好的位置要走。

　　他說給白思琪好位置，也沒想過騙她，一樓入門走廊騰幾個，也是極其搶手的位置。

　　但程樹上來，就真是沖著最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