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琪出了會議室的門，嘴巴就往耳根子咧。

　　「這個第一百貨也不怎麼樣嘛，這麼簡單就同意合作了？怎麼先前聽你們說得跟洪水猛獸一樣？」

　　業務員隻把白思琪當最尊貴的客戶哄。

　　「那不是您來了嗎？我們服裝廠的普通職員，怎麼能跟您相比？之前連門都進不來，聽說您來，百貨公司老總都出來迎接，這待遇真是不一樣啊。早知道您早點來，我們也不用吃這麼多閉門羹了。」

　　業務員半抱怨半吹捧，讓白思琪的笑容更加燦爛。

　　等她回了服裝廠，都不用開口，程樹就猜到了她成功了，很是吃驚的樣子。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非要看死我，覺得我不成事？」

　　程樹咳嗽一聲，「那倒不是……實在是太快了，就算我去，也都磨個好幾回。」

　　等聽說白思琪見到了徐總，還跟徐總相談甚歡，程樹就更吃驚了。

　　難道這些百貨公司真是沖著白思琪港商名頭來的？

　　這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她和這些國企領導打過很多交道。

　　說好聽點叫做維護國家、集體利益，說難聽點叫無利不起早。

　　甭管你是港商也好，是其他體系領導也好，想要他們做虧本買賣，那是不可能的。

　　「這電視劇是火，但白思恆和許家悅也會來鋪貨的吧？」

　　她在京市可是收到了風聲，幾個熟悉的百貨公司經理都知道恆輝的服裝。

　　好是真的好，比電視上的實物還漂亮。

　　說高檔衣服就是襯人，版型正得不得了，公司內部穿著試，整個人氣質都提升不少。

　　有些衣服看著好，穿著未必合適。

　　有些衣服，卻很適合穿身上。

　　「就是價格貴得離譜，沒有一件少於二百多的。看熱鬧的多，付款的少。」

　　程樹猜廣府也是對方一個重要的宣傳點。

　　第一百貨不可能不和他們合作。

　　拿相似的衣服賣……程樹倒不介意。

　　她們服裝物美價廉，恆輝的肯定比不過。

　　但百貨公司要是這樣做，不是奔著得罪人去的嗎？

　　沒這樣的理由啊。

　　不管怎麼說，談成是件好事。

　　程樹把白思琪誇了又誇，白思琪臉都要笑僵了。

　　「別說這些了，我知道我厲害。還是說正事，明天你也去。價格什麼的你最清楚。我真是不擅長你們大陸的錙銖必較。」

　　「資本主義才是敲骨吸髓！隻是大小姐用不到這些。」

　　程樹聳聳肩，難道港城就不講價了？

　　她才不信呢！

　　「不管，你明天一起。談不成就是你的錯。」

　　「行吧，你是投資人，你最大！」

　　隔天，程樹和白思琪往廣泰樓趕。

　　廣泰樓在市中心，服裝廠則在城郊，兩人提前半小時出發。

　　此時廣泰樓裡，白思恆已經發了好幾次脾氣。

　　「你到底是怎麼聯繫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虧你舅舅還跟我推薦你！」

　　白思恆想不明白，一個百貨公司的老總，是怎麼敢放自己鴿子的。

　　他不清楚自己身份？

　　還是不知道現在電視劇有多火？

　　他們恆輝的服裝有多受歡迎？

　　「你也說了，廣府不止這一家百貨公司，沒了他我服裝還不賣了？」

　　「可這是最好的……」

　　「不是有台省人投資了一家嗎？」

　　「那邊位置不好，生意雖然不錯，還是沒有第一百貨有名氣。」

　　趙斌忍著怒意。

　　他功課做這麼足，白思恆看不見。

　　對方要遲到，自己能控制嗎？

　　要是白思恆面子足夠，誰敢遲到？

　　趙斌低著頭，並不言語。

　　白思恆心裡很是憤怒，但又不願意走。

　　畢竟趙斌說得不錯，這是最好的一家。

　　要是不跟第一百貨合作，顯得他們恆輝不是最好的。

　　「你去打電話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趙斌怕又碰到說粵語的員工，但又不能明說，隻能硬著頭皮去打電話。

　　大廳經理的普通話勉強能溝通，實在不行讓他充當翻譯。

　　沒想到百貨公司的接話員，竟然換了個說普通話的。

　　「趙同志是吧？我們徐總和汪經理早走了呀！哎呀，我知道了，一定是車子又拋錨了。那邊在修路，路坑坑窪窪的，我們單位車子時間又有點久……真抱歉，您再等一等，徐總和汪經理馬上到。」

　　「都等了半小時了。」

　　「真的馬上到啦……」

　　對方反覆就這一句話。

　　趙斌無奈隻得告訴了白思恆。

　　白思恆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偏這樣的情況，他在京市也遇到過。還是政府的公車呢，拋錨半天也發動不起來。

　　「哼，我真是想不通，為什麼爹地會覺得大陸有前途……」

　　趙斌沒聽清白思恆說什麼，嗯了一聲。

　　白思恆沒好氣：「你也不要像個白癡站在這裡，繼續去催呀！」

　　催他們有什麼用？趕過來的又不是他們。

　　趙斌在心裡腹誹。

　　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隻當出去躲清閑。

　　也不打電話，自己在大廳要了壺茶和茶點，津津有味吃起來。

　　等到快三點，程樹和白思琪先出現在大廳。

　　趙斌為了防止人看見，坐在角落裡，腦袋時不時掃過大廳，免得白思恆發現自己偷懶。

　　誰知道就看到了程樹和白思琪。

　　「晦氣！」

　　趙斌沒多想。

　　他知道程樹在廣府這邊有生意，廣泰樓又是很有名的酒樓，程樹和白思琪過來吃飯很正常。

　　「真不知道怎麼巴結上的港商。」

　　趙斌心裡酸酸的。

　　明明他和白思恆還有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白思恆這麼不客氣。

　　可是反觀程樹和白思琪，就有說有笑。

　　白思琪一點也沒有拿架子。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得檯面。看看人家正經八百的大小姐，多有教養。」

　　思來想去，也就這麼個原因了。

　　白思琪說話雖然不經過大腦，可也很少頤指氣使羞辱人。

　　也不知道趙臻來沒有？

　　正胡思亂想，就聽見程樹的聲音：「徐總，汪經理，你們好，我是程樹……」

　　趙斌並不認識兩人。

　　但猛地聽到程樹爽朗的嗓音，愣了半晌。

　　來截胡的？

　　他一個激靈站起來，拉著大廳經理問，「那是第一百貨的徐總？」

　　徐總經理是這邊的常客，大廳經理跟他也算熟悉。

　　「是呀，第一百貨公司的。」

　　得了準確答覆，趙斌就朝包廂裡沖。

　　「好消息，徐總他們到樓下了。」

　　「壞消息，您姐姐和程樹把人截走了！」

　　白思恆來不及思考，他不知道程樹也在做服裝，隻以為白思琪和程樹單純來搗亂的。

　　怒吼一聲，就朝樓下大廳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