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呢。」

　　周玉琴得知閨女為何嚷嚷著想吃大餅，看向一旁揉面的男人，「我再做個疙瘩湯還是雞蛋湯？」

　　「雞蛋湯吧，省事。」

　　李向東在搪瓷面盆裡把面揉好，給麵糰蓋上層籠布，趁著醒面的功夫，拿上倆土豆去清洗，準備等會兒炒盤土豆絲。

　　周玉琴見他拿著酒瓶蓋子在刮土豆皮，臉上露出疑惑：「炒土豆？家裡有別的菜。」

　　「就這個，炒好可以卷大餅裡，對了，還可以往每張大餅裡加一個雞蛋。」

　　「你倒是會吃。」

　　周玉琴沒有拒絕，意思就是同意。

　　李向東刮好土豆皮，沖洗乾淨後放案闆上準備開切。

　　周玉琴過來把菜刀拿走，「別走，我問你點事兒。」

　　以為可以回屋偷會兒懶的李向東停下腳步，「什麼事兒，說。」

　　「箱子裡的外匯券打算什麼時候花出去？」

　　周玉琴說的意思，李向東明白。

　　去年倒騰郵票賺的九萬多外匯券，起初兩人商定好三萬買雞血石，三萬買黃金，三萬讓蛐蛐孫幫忙給換成老物件。

　　雞血石那份外匯券早已花了出去，換回來的極品雞血石就放在書房。

　　可剩下的六萬，因為嚴打到現在還藏在衣櫃裡的木頭箱子裡沒有動。

　　周玉琴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放太多的有價證券在家，心裡不踏實。

　　也就現在李老頭和李老太跟他們一起住，平時家裡總會有人，再加上家裡還養著狗，不然周玉琴出門去菜市場買菜心裡都會犯嘀咕。

　　「我明兒跟車去廣州，等到了地方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換點港島走私進來的黃金。」

　　對於李向東口中的找人幫忙，周玉琴很好奇，「你在廣州還認識走私黃金的人？」

　　李向東糾正道：「走私黃金的不認識，對方應該有門路。」

　　周玉琴忙追問：「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是孫叔的一位朋友。」

　　李向東說的是老魏，去年嚴打，消息靈通的老魏留在廣州直到今天都沒回來。

　　蛐蛐孫和老魏之間一直有聯繫，知道對方在廣州逍遙，李向東聽過一嘴，準備等到了廣州去找找對方。

　　倒騰文物的老魏路子很野，有通往港島那邊的渠道，李向東想弄點低價的黃金找對方來辦最合適，哪怕被抽點水也劃算。

　　現在內地的黃金由中國人民銀行統一收購，統一調配。這些黃金隻會流向國家造幣廠、大型的首飾加工廠，特定廠企單位當作工業原料來使用。

　　民間唯一合法購買黃金的渠道是黃金首飾，可現在黃金首飾的價格是64元一克。

　　而港島作為自由港，黃金市場完全開放，價格由國際市場供需來決定。國際金價因為受到地緣政治和經濟因素影響，價格目前在每克18元上下浮動。

　　兩者間的價格足足相差三倍，這年頭真的是隻要膽子大，一年能發家。

　　李向東的膽子小，頂多隻敢自己囤積一些。

　　…

　　…

　　「吃飯。」

　　不用周玉琴喊，李曉海和李小竹就已提前坐在飯桌旁。

　　李向東後腳進屋，端著的鍋放屋裡煤爐子上，再跑一趟廚房拿來碗筷。

　　「呦，可以啊，不用教自己就會吃。」

　　盛好的雞蛋湯端上桌，李向東看向已經開吃的一雙兒女。

　　「好吃，真好吃！」

　　李小竹頭回吃到有雞蛋還有土豆絲的大餅，雙手捧著，一口接著一口。

　　她這是連吃幾口嚼的腮幫子累了，否則都不會開口評價。

　　「鹹鴨蛋還吃不吃？」

　　李向東拿著一顆，就等對方點頭後剝殼。

　　腮幫子鼓起的李小竹搖搖腦袋，大餅卷土豆絲的鹹淡正好，再吃鹹鴨蛋就會有點鹹。

　　李向東把目光轉向一旁，「你吃不吃？」

　　「我也不吃。」

　　李曉海搖頭拒絕，想到另外一種吃法，「娘，家裡的甜麵醬還有沒？」

　　「有，你要蘸著吃？」

　　「嗯嗯。」

　　「等著。」

　　「再拿根大蔥。」

　　「知道了。」

　　周玉琴起身從飯桌前離開，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罐頭瓶子和一根剝好的大蔥。

　　李曉海的第二張大餅沒有繼續卷土豆絲，他用筷子從罐頭瓶裡扒拉出來些甜麵醬，均勻塗抹在大餅上後再剝層大蔥一卷，然後開吃。

　　李小竹看到他的這種吃法，加快速度消滅掉手裡剩下的大餅，「爹，我也要抹甜麵醬卷大蔥。」

　　李向東瞥一眼過去，「想吃自己弄唄？多大了還要我喂你啊？」

　　「我手上都是油，你看。」

　　李小竹伸出來胳膊，一雙小胖手剛才捧著吃大餅的緣故，確實油乎乎的。

　　「讓你爹吃飯，太爺爺給你卷。」

　　李老頭說著就要上手，李向東忙把人攔下，「您吃您的，我來。」

　　正好周玉琴剛遞給自己一張大餅，李向東按照對方的要求，抹好醬再卷上大蔥。

　　李小竹接到手後美滋滋的開吃，就是吃著吃著感覺不對勁，大餅裡有倆雞蛋黃。

　　她的眼睛滴溜溜轉轉，想到還沒有因為入冬後天氣變冷的原因，搬去老宅住之前，曾見過好幾次周玉琴偷偷給李向東開小竈。

　　「娘，咱們吃的大餅裡都放了幾個雞蛋呀？」

　　「一個。」

　　「那有沒有放倆雞蛋的？」

　　「沒有。」

　　「哦，嘴真硬。」

　　「你說什麼？」

　　周玉琴眉頭微蹙，她其實聽到了，就是不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

　　「我說真好吃。」

　　李小竹識相的埋頭乾飯，心裡暗樂撿了漏。

　　周玉琴瞧她咧起的嘴角，感覺對方又再鬧幺蛾子，可實在沒有頭緒，捋不出線頭，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盤問，索性不再多想。

　　午飯吃完。

　　李老頭給洗臉盆裡倒上熱水，喊倆孩子過去洗手上的油，李向東和周玉琴則一起去水房洗刷碗筷。

　　「臉還沒洗呢。」

　　李老太喊停擦乾手就要往屋外跑的小重孫女。

　　李小竹回來再把臉上的油擦乾淨，「太奶奶，這下行了吧？」

　　「行了，去玩吧，剛吃了飯別跑。」

　　「知道了。」

　　李小竹聽話的沒跑，不過走的速度依舊很快。

　　來到水房門口，她撩開棉門簾，腦袋探進屋內，眼睛直勾勾看向幹活的兩人。

　　「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