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9章 老不正經
「我去吧爺爺,爹,您也快回家吃飯。」
周玉琴出來打圓場,但李老頭認為眼前的兒子該敲打敲打。
「你甭管,賣油條的那兒人多,沒見你爹穿著西裝呢?他指定愛去。」
李父聞言很想回一句完全沒必要,真穿著去買油條會顯得太刻意,不過這話他也就在心裡念叨念叨。
「一斤是吧?我知道了。」
「爹,還沒給您錢呢?」
周玉琴擡腳要去追,李老頭再開口:「不用,你爹西裝都穿上了,還能差你那一斤的油條錢?」
周玉琴腳步沒停,人直接走出屋。
她也不是真要去追李父塞錢,就是怕沒忍住笑出聲。
高高興興來的李父挨懟後掃興到家,進屋把西裝脫掉,拿上錢票便準備在出門。
李母見他換回來衣服又要出去,「飯馬上好。」
「知道了,爹讓我去買斤油條,馬上回來。」
換了裝的李父再次出現在衚衕裡。
「呦,老李,怎麼把西裝給脫了?」
「嗨,我都不愛穿那玩意,勒得慌,我之前去廣州的時候天還暖和,沒拿厚衣服,隻能穿著那玩意回來,咱們京城多冷啊,我又不傻。」
「李叔,還是您剛才那身西裝瞧著氣派!」
「氣派啥呀?咱勞動人民就該穿的樸素點,棉布做的衣服,它穿著舒坦。」
李父一路回應著遇到到每一位老街坊,說說笑笑來到賣油條的攤位前。
「一斤油條,倆炸布袋。」
炸布袋是長方形的厚油餅炸鼓後成口袋,撕開道口子往裡灌生雞蛋,再捏緊口回鍋復炸,外皮焦脆,內部是整顆炸熟雞蛋的吃食。
有的地方叫雞蛋布袋,氣布袋和炸老虎。
這種吃食早些年的京城街頭常見,到八十年代卻已不多,大部分的早點攤嫌工序麻煩,費雞蛋,已經捨棄。
李父看到今天難得有,便開口要了倆。
他們爺倆一個人個,一斤油條對半分。
屬於李向東的那份送到小兒媳婦手裡,李父沒去自己爹娘面前露面,拎著自己的那份快步到家。
「不是爹讓你去買的嗎?你怎麼還給拿回來了?」
李母雖然沒問,可不問都知道去買的不一定能吃的著。
李父聽的不樂意了,「你瞧你這話問的,就不能是咱爹待見我,看見我回來特意讓我去買點好的給自己補補?」
李母笑了,「穿著西裝一路招搖回來,都給凍糊塗了還說不冷,嘴真硬。」
「...」
李父知道回嘴隻會沒完沒了,識趣的繼續吃起炸布袋,一聲也不吭。
吃兩口覺得幹,端起桌上的湯麵喝口湯順順,猛吃一陣的李父肚子裡有了食兒,長出口氣,「舒坦~」
李母等對方墊吧了幾口,問道:「這趟出去,東子他們給你開的工資全造完了吧?」
終於步入正題,李父放下碗和筷子,抹抹嘴,「我拎回來的行李箱呢?」
「放裡屋了。」
「那你就沒翻著看看?」
「沒有。」
「現在去打開,裡面有個手提包你去拿過來。」
李父頤指氣使的開口,架子拿的極大。
李母還真就好奇了,站起身回屋把包拿來,「你不是想告訴我包裡都是錢吧?」
「沒那麼多,也就一千來塊。」
李父的語氣和神態極為隨意。
可李母聽到後再也淡定不下來,對方之前在魯省,因為包吃包住,工錢都是李向東直接交給她,對方的口袋裡頂多有個十塊八塊零花。
突然聽到包裡有一千,李母當即把包打開。
她看到錢,第一時間沒表現出有多高興,皺眉急切的問道:「你先別吃了,快跟我說說這錢是怎麼回事?」
李父這個時候可不會再繼續作,趕忙把自己在廣州的這段日子沒有閑著,去高第街掙茶水費的事情講了一遍。
他還順帶說了下自己隨後不再去蒙陰,後天跟著李向東一趟車返回廣州,繼續掙這份錢的安排。
李母得知錢的來路沒問題,對方也說了自己去不去蒙陰影響不大,就算真缺人手李向東那邊也會安排。
她的臉上露出笑,快算清點下包裡的錢,不多不少整整一千。
錢數有點太整了,而且聽著有點對不上賬。
李母開口道:「沒想到你還有這個能耐。」
吃著飯的李父回話道:「嗨,有人幫襯,其實不難。」
「幫襯是一回事兒,人廣州那邊開放,錢也好掙。」
「這話沒錯,是比咱們這邊掙錢容易的多。」
「你抓緊吃,我說我的,你吃你的。」
「嗯。」
「你身上還藏著錢呢吧?」
「…」
話轉的有點突然,李父手裡的筷子一頓。
「是還有點,不多也就幾十塊錢,我留著到廣州還要花呢。」
「不對,你剛說的自己靠牽線搭橋賺了九百來塊,就算在廣州不吃不喝,錢也不能憑空多出來一百吧?」
「裡面還有老三給我的三百生活費呢。」
「那也應該是一千二才對。」
「我還真能不吃不喝啊?」
聽到李父反問自己,李母尷尬的笑笑。
她從一千塊錢裡點出三百塞口袋,剩下的放回包裡,「你吃完累就去歇著,碗筷等我回來再收拾。」
李父眼看著對方拿走三百,就知道是準備去把錢還給小兒子。
「嗯,知道了。」
李父應一聲低頭,心裡腹誹,幸好自己從小兒子手裡摳出來的兩百沒說。
…
…
剛到家的李向東洗漱乾淨從水房出來,「娘,您有事兒?」
李母直接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拿著。」
「這是?」
「你給你爹在廣州的三百生活費。」
「不用給我,我都給我爹了,你們收著吧。」
「哪能平白無故要你這麼多錢,趕緊接著,家裡還有活兒呢。」
李母硬塞,李向東隻能伸手去接。
「您擦香水了?」
「你爹帶回來的,我們娘四個一人一瓶。」
「是嗎?呵呵。」
察覺到李向東笑的不對勁,李母忙問道:「怎麼了?」
「您擦的香水是什麼味道知道嗎?」
「我知道,玫瑰。」
李母壓低聲音道:「你爹跟我說,我這瓶是正兒八經的港島貨,跟你媳婦和倆嫂子的不一樣,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對外說。」
「放心,我不說,就是您知道玫瑰在港島代表什麼意思嗎?」
「什麼意思?」
「愛情。」
李向東一字一句。
李母聞言臉色刷的通紅,「你爹這個老不正經,都一把年紀了整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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